返回第98章 爭议  每月3000重甲,大明怎么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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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五日,辰时。山海关总兵府,军议大厅。

大厅经简单修缮,撤去了所有多余的装饰,空旷得只剩肃穆。

正面主墙上,悬掛著一幅巨大的北疆舆图,辽东、蓟镇、宣大、京畿的山川河流、关隘城池,一笔一划,標註得清清楚楚。辰时的朝阳,从窗欞斜切进来,落在舆图上,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朱慈烺端坐主位,身著常服,未戴冠冕,面色平静无波。

左右两侧,文武分列,涇渭分明。

左侧武官序列:重甲骑兵统领甲一、甲二,京营统领李邦华(兼兵部右侍郎),昌平总兵李守鑅,蓟镇总兵杨国栋,真保总兵马岱,密云总兵唐鈺。人人甲冑在身,腰佩利刃,面色肃然,甲叶上的寒光,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右侧文官序列:署理户部尚书倪元璐,兵部职方司郎中,隨军御史,以及几名敢死营监军代表。个个官袍整齐,神情凝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大厅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只有眾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军中操练號子,在空旷的大厅里轻轻迴荡。

朱慈烺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切入核心,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山海关大捷,已过十日。善后诸事,大体已定。赏,发了;抚恤,安排了;城防,加固了;降卒,整编了。”

“今日召集诸位,只议一事。”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身后的巨幅舆图,指尖最终,重重落在两个地方——

辽东的盛京(瀋阳),与山西的大同。

“我军下一步,何去何从?”

“是趁建奴新败,多尔袞惊魂未定,关外空虚之际,即刻集结主力,北伐辽东,犁庭扫穴,直捣黄龙,一举解决我大明百年边患?”

“还是暂缓兵锋,班师回朝,先固守居庸关,威慑李自成,稳定京畿,整顿內政,安抚江南,待內患稍平,再图北伐?”

问题拋出,像一颗火星,瞬间投进了滚油里。

大厅里的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三息。

“陛下!”

第一个拍案而起的,是甲一。

这位素来沉稳如铁的重甲统领,此刻眼里燃著熊熊战意,声音因极致的激动,微微发哑。

他一步踏出,走到舆图前,手指几乎要戳穿“盛京”两个字:

“打!必须打!而且要立刻打,狠狠地打!”

“建奴经此一败,折损数万精锐,多尔袞仓皇北窜,士气已墮,內部必生动盪!此乃天赐良机!我重甲营虽经血战,仍有近七千可战之兵!边军、京营经此战锤炼,亦堪大用!此时不出关,更待何时?!”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狠狠瞪向文官序列,尤其是脸色发白的倪元璐,厉声喝道:

“有些人,畏敌如虎,贪生怕死!张口闭口就是粮草、银子、后路!你们只看到手里的银子在减少,看不到放任建奴喘息的后果!今日不趁他病要他命,等他缓过气来,联合蒙古,捲土重来,到时候死的又是边关百姓,丟的又是我大明的土地!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甲將军此言差矣!”

倪元璐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

原本发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也顾不得朝堂礼仪,扬手將手中的户部帐册,“啪”地一声,狠狠摔在身前的案几上。

“北伐?你说得轻巧!你可知北伐要耗多少粮餉?要徵发多少民夫?辽东苦寒,八月即雪,大军深入,一旦粮道被断,后路被截,便是全军覆没之祸!”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颤抖地指著帐册,声音尖利,带著破音:

“抄没所得四千一百万两,至今已耗去近四百万两!剩下三千七百万两,听起来多,可十万大军出塞,人吃马嚼,器械损耗,每月至少百万两!这还不算民夫徵发、沿途州县的损耗!你能保证三个月打下盛京?半年?一年?银子花光了怎么办?向百姓加征?江南的赋税已经指望不上了!到时候餉银不继,大军譁变,谁来收拾?!”

他猛地转向朱慈烺,竟“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青砖地上。

花白的鬍鬚抖得不成样子,额头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老泪纵横,嘶声力竭,竟是以辞官死諫:

“陛下!臣非畏战,实乃为国本计!北京城內,仅有兵一万八千,重甲一千!李自成拥兵二十万,就在大同,虎视眈眈,距居庸关不过百里!陛下与主力远在辽东,一旦闯贼乘虚叩关,太上皇安危何在?北京安危何在?国本动摇,则万事皆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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