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爭议 每月3000重甲,大明怎么输
“臣恳请陛下,先固根本,再图外伐!若陛下执意即刻北伐,臣……臣无能,请乞骸骨!”
“倪元璐!你放肆!”
甲二勃然大怒,猛地起身,手“唰”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刀鞘的寒光,在晨光里一闪而过:
“你竟敢以辞官要挟陛下?!太上皇坐镇北京,居庸关天险,李自成新败之余,安敢轻犯?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看你是捨不得你户部那点银子,怕北伐花了你的钱,损了你的权!”
“你血口喷人!”
倪元璐气得浑身发抖,老泪砸在面前的帐册上,晕开了墨跡,“老夫一片忠心,可昭日月!你等武夫,只知杀戮,岂知治国之艰,筹粮之难!陛下!万不可听信匹夫之勇,误了江山社稷啊!”
“匹夫之勇?没有我们这些匹夫在沙场拼命,你早就被建奴或闯贼抓到地牢里去了!”
李守鑅也忍不住了,拍案而起,眼眶通红,吼声震得窗纸嗡嗡响:
“陛下!末將在昌平二十年,年年看著建奴入寇,乡亲们流离失所,尸骨遍野!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打回去,报仇雪恨,收復故土,怎能因噎废食!李自成怕什么?他要敢来,末將愿率本部兵马,星夜回援,定保北京无恙!”
“李总兵豪气!但你想过没有,辽东与北京,相隔千里!等你回援,来得及吗?!”
蓟镇总兵杨国栋终於开口,他脸色凝重,语气沉重,带著边关老將的审慎:
“陛下,甲將军、李总兵报仇心切,臣能理解。但倪尚书所言,並非全无道理。我军血战方歇,將士疲惫,伤兵满营。重甲营虽勇,亦非铁打。贸然深入辽东,人生地不熟,气候不適,若遇坚城久攻不下,或遭敌军与蒙古骑兵袭扰粮道,后果不堪设想。”
“不如……暂且班师,休养生息,同时派精骑不断出关袭扰,让建奴不得安寧,待我军恢復元气,秋高马肥之时,再大举出塞,岂不更稳?”
“杨国栋!你也被建奴打怕了吗?!”
真保总兵马岱冷笑一声,起身抱拳:
“什么秋高马肥?等你休养好了,建奴也缓过来了!打仗哪有十全十美的?瞻前顾后,何时能成事?陛下,末將愿为先锋,直取锦州!”
“马总兵勇则勇矣,然为国者,当谋全局。”
兵部右侍郎、京营统领李邦华,终於沉吟著开口。他算是全场唯一相对中立的人,语气沉稳:
“陛下,臣以为,倪尚书之忧在於內,甲將军之志在於外,二者皆不可偏废。当下急务,或许並非立刻二选一。可一面遣使稳住李自成,许以虚利,缓其兵锋;一面加固居庸关、山海关防线,整训兵马,囤积粮草於关內各要点。”
“同时,可派精锐骑兵,不断出关哨探、袭扰,打击建奴恢復之企图,使其不得安寧。待北京稳如泰山,我军兵精粮足,对辽东虚实了如指掌,再择机北伐,可事半功倍。”
“李侍郎此言,看似稳妥,实则是拖延!”
密云总兵唐鈺当即摇头,语气急切:
“兵贵神速,士气可鼓不可泄。如今全军上下,同仇敌愾,皆欲直捣黄龙。此时拖延,锐气尽失,再想集结如此战心,难矣!至於李自成,陛下沙河一战,已破其胆,他未必敢轻动。即便敢来,我居庸关防线,也非纸糊!陛下,当断则断!”
“唐总兵!太上皇的安危,是能赌的吗?!”
一名隨军御史忍不住起身,声音发颤:
“李自成狼子野心,岂是沙河一败就能嚇住的?万一呢?这个万一,谁担得起?!”
“我们可以分兵!陛下率主力北伐,留一部精锐,由李侍郎或杨总兵统领,回防居庸关!”甲二急声补充。
“分兵?我军本就兵力不算绝对优势,再行分兵,北伐兵力不足,回防兵力亦恐不足,两头落空!”倪元璐立刻厉声反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建奴恢復元气?!”李守鑅怒得一拳砸在案几上。
“不是看著,是等待更好时机!眼下內忧外患,岂是倾国远征之时?!”
“时机是打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你这是置陛下於险地!置国本於不顾!”
“你才是畏敌如虎,误国庸臣!”
爭吵瞬间升级。
从最初的据理力爭,变成拍案怒斥,再到互相指责,甚至人身攻击。武官多数主战,言辞激烈,杀气腾腾;文官多数主缓,引经据典,忧心忡忡。两派涇渭分明,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大厅內如同沸鼎。
甲一与倪元璐怒目相视,几乎要拔刀相向。李邦华试图居中调和,声音却瞬间被淹没。连站在角落记录的书记官,都嚇得手抖,墨汁滴落,污了整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