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残酷实验(本章起,5k字) 来自深渊:这个世界的小孩好怪
“柒若风?来的正好,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他们的价值具体是什么吗?来吧,与我一同去见证,他们的价值。”
“苏密科和普埃儿。”波多尔多又叫上另外两个孩子,以一贯温柔的语调和他们说“来吧,轮到你们了。”
黄色头髮、蓝色眼睛、紧紧抿著嘴唇的苏密科,和锅盖头、身材瘦小、低著头不敢看人的普埃儿。从观察室中走出来,跟上波多尔多。
观察室的角落
“这次是他们两个吗?”米蒂靠在一起的娜娜奇看著门口“我也好想出去呀。”
“已经出去三个呢。”米蒂抱著膝盖,看向门口“既然都是要出去的话,我们要是能一起出去就好了。”
“是呀。”娜娜奇虽然嘴上这么说著,却忽然回想起前些天晚上,米蒂被单独带去说是体检,她追出去,听到过道转角,隱约听到波多尔多和不知道谁交谈著:
“这是不人道的!”“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这你放心,我並没有將那些东西当做人类来使用.......”
柒若风虽满腹疑竇,但剧情引导都这么明显了,他没有不跟上去瞧瞧的理由。
一行人最终进入一个令人屏息的圆柱形巨大空间。
这里与之前见过的任何实验室都不同,环形的墙壁被密密麻麻的实验台、闪烁的屏幕、复杂的管道和不明液体容器所覆盖,空气中瀰漫著未知机器低沉的嗡鸣。
而房间中央,是一个从天花板延伸至下方黑暗深处的巨大玻璃圆柱体,其內吊著两部连接第五层与第六层深渊的透明升降装置。
波多尔多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场中响起“这是『跨层力场负荷观测与转移实验场』。用於研究在六层深渊力场下,生物体承受上升负荷时的实时变化。这也是我一直在推进的核心项目之一:如何较为稳定地应对六层的上升负荷。”
他示意苏密科和普埃儿进入透明的圆柱电梯。两个孩子犹豫著,在祈手无声的引导下,一左一右分別踏入了两个电梯透明升降装置。他们紧紧靠在玻璃上,眼睛到张望,完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波多尔多走到控制台前,指向柒若风面前一个明显的手动操纵杆。“柒若风,请你拉动你前方的摇杆。”
柒若风看了他一眼,略微有些犹豫,又看了看电梯里瑟瑟发抖的孩子,最终还是顺著任务引导,握住了那冰冷的金属杆,用力拉下。
齿轮咬合,缆绳滑动。透明的圆柱电梯瞬间加速,带著两个孩子猛地向下沉去,迅速消失在脚下那片被力场扭曲光线的黑暗之中。
“先前给你的书籍,你应该没来得及看,不过没关係,对你来说这些概念並不复杂。”波多尔多开始解说。
“简而言之,我们所在的阿比斯深渊,目前已探明共分七层,分別是:深界一层·阿比斯之渊、深界二层·诱惑之森、深界三层·大断层、深界四层·巨人之杯、深界五层·亡骸之海、深界六层·来无回之都、深界七层·最终极之涡。”
“而我们正处於第五层『亡骸之海』。”
“在深渊中进行空间上的向上位移,会受到深渊力场特有的『负荷』,从而產生从轻微眩晕到彻底畸变或死亡,不同阶段会有不同的不良反应。”
“第一层只是轻微眩晕,第二层便会引发严重呕吐与神经麻痹,第三层叠加幻觉与平衡感丧失,第四层带来全身剧痛与七窍流血......而第五层上升至第四层,將被剥夺所有感官,引发意识混乱与自残。至於从我们现在所在的、连接著六层的这个位置上升回来……”
他顿了顿,头盔上的紫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竖井。
“就目前所有观测数据而言,从深界六层返回到此处的上升负荷,其后果是彻底且不可逆的肉体畸变,亦或是即刻死亡。为了能够安全地探索更深层,获取深渊底部的终极秘密,我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目前已经有了一个理论上的思路,通过这个装置,將上升负荷的诅咒进行定向转移.......不过,这还需要大量、精確的实验数据来验证和完善。”
“好了,他们已经抵达预设的六层边界,並完成了短暂的停留。”波多尔多看向控制台上的某个指示灯,它正由蓝转绿。“麻烦您將摇杆推回,接他们回来吧。”
柒若风听完这些,按在摇杆上的手只感觉金属的冰凉直透心底。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回来的过程中,身体会发生畸变,甚至是死亡?”
“如果实验成功的话,应该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另一个因为力场的负面影响被转移给他的同伴了,所以可能可以平安的回来。”
柒若风做了个深呼吸,胸腔里却像堵著一团湿冷的棉花。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游戏,更猎奇的他都玩过,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而且那两个孩子他本来也不怎么喜欢.....
而后推动摇杆。
缆绳绞动的声音瞬间被另一种声音盖过——从竖井深处骤然爆发的、撕心裂肺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声音高亢、扭曲、充满了无法想像的痛苦,在圆柱形的实验场里撞击、迴荡,狠狠砸在柒若风的耳膜和心臟上。
通过监视屏幕,能看到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急速上升的过程中剧烈变形(具体变化过程不宜详述)。短短十几秒的上升过程,仿佛经歷了地狱里最漫长的酷刑。
终於,他们所在的平台哐当一声停稳在实验场地面,那里已经看不到孩子的轮廓,只剩下两团勉强维持著人形、却不断蠕动、渗出暗红血水与半透明粘液的“东西”。
它们都没死,仍在微弱地抽搐,表面不时鼓起一个气泡,发出“嗯…啊…”或是意义不明,类似哭泣又似呻吟的音节。
波多尔多凑近观察,头盔几乎要贴到那透明的屏障上,“看来是失败了呢。转移並未完全成功,承受方並未达到理论上的完全接纳状態......”他直起身,语气里只有学术性遗憾。
柒若风只觉得浑身血液嗡的一声衝上头顶,胸口发闷,胃里翻江倒海。
“今天就到这里吧。”波多尔多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或者说,注意到了却毫不在意。“没关係的,见多了,也就適应了。”
柒若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间狭小休息室的。他瘫坐在椅子上,背靠著冰冷的岩壁,眼前却不断闪回著那两团血肉的轮廓、那悽厉的惨叫、波多尔多平静温和的声音。
祈手按时敲门送来了晚餐——依旧是寡淡的块状物和清水。他看著那些东西,胃部又是一阵痉挛,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让祈手原样带走。
他已经受够了,他想要下线了。
柒若风拿起裁剪纸张的剪刀,將尖端对准自己的动脉。
柒若风:可是,按照这个游戏对现实的还原度,这一下,会很痛吧?
也不知道挣扎了多久,最终还是没勇气下手。
又或者说,他给自己找了別的理由:反正算算时间,也快到强制下线的时间了,不必急於一时。
再说了,因为这种事情而自裁,也太窝囊了,就算死,不也应该死在与反派的战斗上吗?
这么一想,他心里终於好受了一些。
基地里没有阳光,亦没有昼夜,作息全凭钟錶和人为的照明调节。
但这一夜,对柒若风而言,相当难熬。
他睁著眼,盯著天花板上发光的器,直到它们按照预设的周期暗淡、熄灭,又重新亮起。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那些画面还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话说怎么还没强制下线?
次日,他拖著灌了铅似的身体来到观察室。
孩子们察觉到了什么,比平时安静许多。
他哑著嗓子说了句“自己玩吧”,便找了个还算清净的角落,靠著墙壁滑坐下来,闭上了乾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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