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这个念头暂且搁下，转身走出了隔间。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劳伦斯与另一组探员交谈的声音。剩余的几间隔间已经被逐一清查完毕——大部分是空的，有两间存放著仪式材料和深渊相关的文书，已经被標记为证物等待后勤部收缴，走廊区域的威胁確认解除。

他们沿著原路返回主仓区。

正面的战场已经完全平息了下来。蒸汽机甲安静地停在祭坛两侧，转轮炮的炮管垂向地面，引擎切换回了低功率的待机状態，偶尔从排气孔中喷出一小团白色的蒸汽。

地面上的深渊符文已经在封锁装置和净化手段的双重作用下彻底黯淡，变成了普普通通的暗红色污渍。

后勤部的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处理战场——標记尸体、收缴仪式器具、记录符文的布局。几个担架被抬进了通往走廊区域的方向，那是去接应被锁在隔间里的人质的。

奥莉薇亚站在祭坛旁，正和几位行动组的队长交谈。

兰登扫视了一圈，目光停在了祭坛后方的地面上。那里有一块石板被从內侧掀开了，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狭窄石阶，黑洞洞的入口散发著潮湿的霉味和某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两名行动部的探员正从石阶下方攀爬上来，靴子上沾满了污泥。为首的那人向奥莉薇亚简短地匯报了情况：

“下面连著旧下水道系统，通道狭窄，机甲无法进入。但他们撤退得很仓促，沿途留下了明显的灵性残留，暂时没有发现布置陷阱的痕跡。只要速度够快，我们能顺著痕跡咬住他们。”

“不能让他们跑进深处，旧下水道的岔路太多，一旦拉开距离就再也追不上了。”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与奥莉薇亚相似的深色制服，外套上还沾著一片血跡。

“查尔斯·罗杰斯，特別行动组一组的组长，”伊莎贝拉和兰登站在人群的后方，她向兰登介绍道：“他负责的是仓库后方与水路的封锁——如果他也主张追击，说明水路那边已经確认没有漏网的了。”

奥莉薇亚看了查尔斯一眼，微微頷首。

兰登望著那个黑洞洞的入口，脑海中浮现出他在《特里苏斯城市年鑑》中读到过的相关內容。由於排放的工业污水和炼金残渣，如今，红水码头的航运功能几乎已经完全停摆，只剩下走私贩和拾荒者还在利用那些废弃的泊位。

而脚下这套旧下水道系统，年代比码头本身还要久远得多。这些通道最早可以追溯到奥古斯都王朝时期——那个帝国初建、特里苏斯尚且只是一座小型港口城镇的年代。后来歷经数个王朝的扩建与改造，旧水道与新水道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连市政厅的工程师都无法完全绘製的庞大地下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