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从元从土朱载坖,惟敬惟慎隱裕王 大明首辅1582
与之相应,居住在此的裕王朱载坖和其生母杜康妃,自然也是得不到嘉靖的什么关注。
加之壬寅宫变、庄敬太子薨逝这一系列事件,让嘉靖不仅是搬离了紫禁城深居西苑,更是在“二龙不得相见”的讖言下有意疏远裕王。
至於景王,在其生母,嘉靖的宠妃卢靖妃的枕边风下,虽是不能面见嘉靖,可他从嘉靖那里得来的赏物,却也是裕王朱载坖几乎从未得到过的。
他是嘉靖的第三子,是嘉靖仅存的两位儿子之中的长子,依据“长幼有序”的礼制理应是大明的储君,可他的待遇,实在没有半点储君的模样,就连景王,他也比之不得。
故而对於裕王朱载坖,也就是日后的隆庆帝而言,比起嘉靖这个几乎缺席了他整个人生並且从未施捨过一丝一毫的慈爱的陌生人。
反倒是出现在他儿时跑去与景阳宫对角相望的御花园中追逐的那道只停留在他幼年奇异的臆想与幻梦中的身影,才更像是他的父亲。
可当他真的在御花园的万花丛中触碰到那只曾出现在他梦中的蝴蝶时,他却只能想起在他蒙学时所学到的一则典故——“庄周梦蝶”。
梦醒时分,朱载坖幡然醒悟。
那位深居西苑,於帷幔之后以权术操持国政的嘉靖,那位被后世戏称为“道士皇帝”的大明世宗皇帝朱厚熜,永远不会是他心目中的那个父亲,而只会是大明万方、亿兆生民的“君父”。
而作为其中的一员,他朱载坖也只能是君父的臣子...
“该去进学了。”
朱载坖自语一声,从榻上起身,自主的更衣舆洗,整理装束,恍然瞥见依旧在寢宫中遥望空门而黯然神伤的母亲杜康妃。
“唉…”朱载坖摇头轻嘆,亦是无可奈何。
他只能是恭敬的朝著西苑的方向遥拜请安,又转身向杜康妃请安,遂是告退。
“母妃,时辰到了,儿臣要去进学了。”
朱载坖的话音很轻,不忍惊扰到他那受尽冷落的母亲,他自己有时也会怀疑,是否是他不得君父宠爱的缘故,才会让君父同样的冷落母妃。
他也因此很少会去与母妃的眼神对视——他生怕在母妃的眼神中看到嫌弃这样的情绪。
他只有这位母妃了。
“或许…”
朱载坖不知为什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昨日那位让他倍觉有些惊艷的恩荣郎的身影。
“陈於廷…”
心中默念一声,朱载坖坐上了赶赴皇极门的轿子,一阵莫名。
皇极门,右厢书堂。
“宽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实,强而义。”
朱载坖与陈於廷一齐是修习著《尚书》,陈於廷为其將每一句都復念十遍,以便他能熟悉句子中句读,再为其標註生僻的字並规范其读音。
正当陈於廷欲要念向下一句时,朱载坖却是问出了这对未来君臣的第一次问答。
“恩荣郎,你觉得,『坖』、『裕』与『景阳』二字,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