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传名 儒道至圣?我靠背书成圣
中午时分,茶楼酒肆已有议论。
“你们听说没?西巷那个穷小子江临川,得了赵大人亲赏!”
“赏啥?”
“笔墨纸砚一套,五两银子,还要给他发米粮!”
“难怪今早我看见他抱著个红木匣子出来,还以为哪家嫁女送聘礼呢。”
“人家有本事啊。县试那篇『民为贵』,写得多硬气!”
“可不是。咱们小时候写这种题,都是绕著弯夸朝廷英明,谁敢这么直说?”
“他胆子大,也有底气。听说他背的那首《將进酒》,连赵大人都听得愣住了。”
“哎,你说他会不会是哪个大儒的私生子?不然哪来这么大才学?”
“別瞎猜了,我看他是文曲星下凡。”
笑声响起,杯盏碰撞。
而在裴府外院耳房內,一名僕役正低声向管事匯报:
“回老爷,今日午前,江某已赴县衙领赏,获赐笔墨纸砚及纹银五两。赵县令当眾称讚其『才思敏捷,文采斐然』,並擬列入优等生录,年供米粮。”
管事听完,立即起身,快步走向內院。
他推开书房门,躬身稟报:“老爷,江临川已受赏,坊间已有议论,称其为『少年奇才』『文曲显世』。”
裴玄度正在翻阅一本地方志,闻言抬眼。
“哦?”他淡淡应了一声。
“不少人开始打听他的来歷,还有几家私塾想请他去讲学。”
裴玄度合上书,放在案上。
“讲学?”他冷笑一声,“一个连束脩都要靠官府接济的穷小子,也配为人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紫色官服上,却照不进他眼里。
“你们查他屋子,一无所获。”他背著手,声音低沉,“可现在全城都在传他名字。百姓把他当奇才,官府把他当榜样——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转过身,眼神阴沉。
“一个人若真有才,不该如此平静。他不该只拿一套笔墨就满足,不该对名声毫无反应。可你看他——领赏时谦逊有礼,回家路上连脚步都没变快半分。”
他停顿一下,一字一句道:
“这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图的不是名,也不是利。那他在图什么?”
管事不敢答。
“继续盯。”裴玄度下令,“不但要盯他言行,还要查他接触之人,每日进出路线,甚至吃饭吃的什么菜,喝的什么水——统统记下来。”
“是。”
管事退下。
裴玄度重新坐下,拿起硃砂笔,在簿册上写下八个新字:
**声名愈盛,祸心愈藏**
他盯著这八个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也很冷。
他知道,有些人一旦被推上高台,就再也下不来了。
要么被人捧成圣贤,要么被人摔成齏粉。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那个时机。
傍晚,江临川回到小院。
他把红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看了看。湖笔根根挺直,毫锋如雪;松烟墨乌黑髮亮,泛著微光;宣纸洁白柔软,摸上去像初冬的霜。
他抽出一支笔,在纸上试了试锋。
笔尖顺滑,墨色均匀。
不错的东西。
他吹了口气,將纸折好,夹进《全唐诗註疏》里。
然后从怀里掏出两个烧饼,啃了起来。
外面天色渐暗,巷子里传来归家的脚步声、孩童喊娘的声音、锅铲翻炒的声响。炊烟裊裊升起,混著饭菜香,飘进院子。
他吃完烧饼,喝了口水,拿起毛笔,准备继续抄诗。
忽然听见屋顶有轻微响动。
他笔尖一顿,抬头看向房梁。
瓦片微微一颤,似有风过。
他没动,也没出声。
片刻后,一切归於寂静。
他低头继续写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如同春雨落在屋檐。
他知道有人在看他。
但他不在乎。
有些人总以为,藏得深就是秘密。
其实真正的秘密,从来不在屋里,而在別人想不到的地方。
比如——脑子里。
他写下一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墨跡清晰,字跡平稳,无一丝颤抖。
而在巷口对面,那辆青篷马车依然停著。
车帘微动,一面铜镜悄然伸出,將小院门窗纳入其中。
车內,执镜之人翻开薄册,写下新一行记录:
时辰:酉初二刻
目標归家,进食烧饼两个,饮水一次
隨后研墨执笔,疑似誊写诗文
动作持续,尚未歇息
笔尖一顿,又添一句:
仍未发现与可疑人员接触
车帘落下,马车未动,静静停在原地,像一辆等待主人归来的普通青篷车。
江临川坐在屋內,笔不停歇。
他写到“我醉欲眠卿且去”时,忽然停下笔,抬头望向窗外。
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在老槐树上,枝影斑驳,投在地上,像一张缓缓张开的手掌。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继续书写。
最后一笔落下,墨跡未乾。
他吹了口气,將纸折好,放入书袋。
然后起身,端起砚台,准备去院子里涮笔。
阳光早已消失,月光代替它照在他身上,髮带微微飘动,像一片即將启程的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