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陷阱 儒道至圣?我靠背书成圣
他提笔蘸墨,写下一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字跡平稳,笔锋流畅。
他知道外面有人盯著他。这几天总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像有双眼睛藏在墙缝里。但他不在乎。真要有本事,就进来搜,搜不出东西,看谁丟脸。
他折好纸页,夹进《全唐诗註疏》里,吹熄油灯,躺下睡觉。
第二日午休。
私塾后山,林木幽深。
吴同窗和郑同窗避开巡查僕役,悄悄绕到小径深处。此处少有人至,仅一条捷径通往江临川租住的小院。小路依山而建,一侧是陡坡,另一侧是灌木丛,中间仅容一人通行。雨后地面湿滑,落叶覆土,踩上去极易打滑。
“就这儿。”吴同窗蹲下身,用手丈量高度,“藤条系在这里,离地三尺,走路时根本看不见。”
郑同窗从怀里掏出一段棕褐色藤蔓,约莫手臂长,两端已搓成绳结。“我早上特意晒过,够韧,不容易断。”
两人合力,將藤条两端绑在两棵小树的主干上,拉紧固定。位置正好拦在行人腰部以下、膝盖以上,极难察觉。
“再撒点石头。”郑同窗又从坡上扒拉下几块碎石,故意散在藤条前方半步处。“他要是走得急,先踩石头,重心不稳,再撞上藤条,非得往前扑不可。”
“別太多。”吴同窗提醒,“太明显反而惹疑。”
“懂。”郑同窗点头,“够绊就行,不求重伤。最多擦破点皮,摔个屁股墩儿,丟脸就够。”
他们退后几步,模擬行走路线。吴同窗假装正常走路,果然一脚踩石,身体前倾,隨即被藤条勾住小腿,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蹌几步才勉强站稳。
“成了。”他喘著气笑,“这一下要是实打实摔出去,起码要在床上躺两天。”
“明天他肯定走这条路。”郑同窗环顾四周,“咱们藏在那边灌木后头,等他一过,立刻撤掉藤条,神不知鬼不觉。”
“对。”吴同窗点头,“事后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顶多说是他自己不小心。”
两人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才悄然离开。
傍晚,私塾散学。
江临川收拾好书袋,將今日所记笔记仔细叠好塞入夹层。他今日穿了件稍乾净的月白长衫,袖口云雷暗纹洗得有些发白,腰间青玉竹节佩掛著,隨步伐轻轻摆动。髮带束得整齐,狼毫笔別在领口,鞋面上的墨跡也擦过了,虽仍有痕跡,但不至於显得邋遢。
他与旁人点头告別,独自踏上归途。
夕阳西下,余暉穿过林梢,洒在蜿蜒小路上。风吹过树冠,发出沙沙声响。他步態从容,袖中诗稿微响,髮带隨风轻扬,全然不觉危机潜伏。
与此同时,后山小径深处。
藤条已系牢,碎石散落路中,阳光透过树叶投下斑驳光影,仿佛静候猎物入网。吴同窗和郑同窗藏身不远处灌木后,屏息等待。
吴同窗蹲在左侧,手扶树干,指甲掐进树皮。他心跳有些快,喉咙发乾,但眼神死死盯著路口。
郑同窗伏在右侧,手中紧握藤条末端,嘴角微翘,似已预见对方跌倒之景。他轻轻活动手腕,確保隨时能迅速收绳。
他们知道江临川每天这个时候回家。
他们知道他一定会走这条路。
他们知道,只要再等一会儿,那个整日从容、从不慌乱的人,就会在泥地上翻滚,帽子飞出去,头髮散乱,脸上沾著草屑和尘土。
到那时,看他还能不能笑著说“读书本为明理,不在显达”。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间鸟鸣渐稀。
风忽然停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踏在落叶上,轻而稳。
江临川的身影出现在小路尽头。
他背著书袋,右手插在袖中,左手轻拂过路边一株野菊,指尖沾了点露水。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
像往常一样。
吴同窗屏住呼吸。
郑同窗手指收紧。
藤条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