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晋王 日月
“晋王所虑,是老成持重之言。”
“仓促募兵,確实难保良莠不齐,无法保障忠诚可靠。”
朱由榔一边言语,一边用余光观察著李定国的神色。
见到李定国的神色无恙,方才继续说道。
“兵员遴选確实要慎重……”
朱由榔再度沉吟,似乎想到了什么,而后道。
“既然如此,不如按照旧制,自在朝中勛戚官宦这些与朝廷休戚相关族內,挑选子弟,录补入勇卫营中,充为基层军校、队官之选。”
李定国没有反对,只是静静听著。
取勛戚子弟为骨干,既能一定程度上保证初期忠诚与素质,又符合朝廷用人的旧例常制,让他难以从大义上直接反对。
“余眾兵丁,则可以从云南各地徵募身家清白的良家子,如此可以保证来路清晰,心性质朴。”
朱由榔定了定神,语速故意放慢,很多地方都会停顿一下,而后再说,显得是在思考。
“戍守安排,可以新旧相济,內外有別。”
“宫內紧要门户、殿阁近身处,仍由现有锦衣卫校尉及勇卫营旧部负责。”
“而外围宫墙、各门禁、巡哨之道,以及宫苑山林等次紧要处,则可由將校率领新募之兵值守。”
李定国缓缓抬头,目光在接触到朱由榔的双眸之后停顿了一下,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郑重。
这策略本身,確实折衷务实,並非天马行空,而是实实在在的可行之策。
但,正是因为这方案过於周全、过於可行……
皇帝这番安排,层层递进,虑及兵源、忠诚、布防、新旧磨合,几乎面面俱到。
今上……似乎与传言有著太多的不同。
简直……
就是判若两人……
若是事先筹谋能至如此详尽,则陛下城府之深,令人深思。
若是临时起意便能思虑若此,则陛下才具之明,不能轻视。
但是陛下既有如此城府和能力,又怎么会……
李定国的神色微凝,他响起了白文选曾经对他偶尔之间提过的一件事。
陛下自安龙旧院,曾失足跌入过池塘之中。
病癒之后,陛下的行径便和此前有些不同。
不再如从前那般常日枯坐殿中忧嘆,而是开始习练武艺。
今上现在每日习练射术的习惯,就是从病癒之后开始。
“陛下之言,確实深思熟虑,面面俱到。”
李定国重新垂下了头,说道。
“只是,如今各地钱粮转运维艰,户部支应各军餉械已是左支右絀,若骤然增设数千禁军员额,甲冑、兵器……”
虽然皇帝言之有理,但是按照如今的財政情况,加上內心深处那道似有若无的警惕心绪。
让李定国本能地想要暂缓此事,留下更多观察与迴旋的余地。
但是李定国的话只是说到了一半,便已经是被打断。
出言打断李定国的,自然是不是坐在御座之上的朱由榔。
而是一直以来静静站在李定国旁侧的蜀王——刘文秀。
“各地屯田如今已见成效,国家財政尚不到难以支应之时。”
“况且,禁军强,则行在安,行在安,则天下之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