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他对江无涯道：“证据链断裂，指控无效。你暂免追责，可自由行动。”

江无涯低头：“谢掌门明察。”

“不过……”司徒明声音微沉，“玄甲身为执法长老，不会无端发难。此事背后是否有隱情，尚需彻查。在此期间，你不得离宗，隨时听候传唤。”

“弟子遵命。”

他退出大殿，站在外廊下。晨光洒在石阶上，映出长长的影子。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佇立片刻。

身后殿门未关，隱约传来司徒明对执事的吩咐：“去查一查，昨夜执法堂文书房是否有符纸遗失。”

江无涯嘴角微动，终未出声。

他转身走下台阶，步伐平稳。路过主峰广场时，不少弟子停下动作望来。有人原本正议论纷纷，见他现身，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出来了……”

“我还以为要关十天半个月。”

“你看他脸色，一点不慌，反倒像是早知道会这样。”

“嘘！小声点，他走过来了。”

江无涯听见这些话，却未停留。他微微頷首，算是回应，隨即继续前行。

一道身影从药园方向匆匆而来，是名外门弟子，手里拿著一份新发的辟邪符。他走到江无涯面前，迟疑了一下，低声问：“江师兄，听说你被诬陷……现在没事了吧？”

“已经澄清。”江无涯答。

那人鬆了口气：“我就说你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不过……玄甲长老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江无涯看著他手中的符纸，“今天的符，是从文书房领的？”

“是啊，统一发放。”

“有没有发现少几张？”

那人一愣：“这个……我没注意。不过听说昨天夜里丟了几张，还没补上。”

江无涯点头：“多谢。”

他继续下行，脚步未停。心中已有定论：那张飘进偏院的符纸，正是从文书房流出。而能隨意取用未发符纸的，只有执法堂高层。玄甲未必亲自出手，但他手下之人参与其中，已是铁证。

但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已经站了出来。

只要还在光里，就没人敢轻易抹杀他。

他走过半山亭，前方是通往外门居所的石阶。阳光照在肩头，暖意渗入衣衫。体內真元流转顺畅，风域感知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敏锐几分。那是秘境中凝灵髓带来的提升，尚未完全消化，但已足够支撑他度过这一劫。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玄甲不会就此罢手。今日败露，明日必有新局。但他也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外门孤狼。

他有了信任他的掌门，有了能查证的规矩，有了自己的判断力。

他一步步走下石阶，背影沉稳。

身后玉虚殿內，司徒明仍在批阅文书。桌上摊开一份宗门巡查记录，他用硃笔在“执法堂西侧暗道通行异常”一行画了圈，眉宇间隱有思虑。

山风吹过檐角铜铃，发出细碎声响。

江无涯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抬头看了眼前方山路。

远处，两名执法弟子正朝这边走来，手中似握著新的命令文书。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