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幽谷夜谈 三国:从淮南叛将到天下共主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文鸯没有回头,他能听出那是布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步伐轻盈且平稳。
皇甫晏提著那个略显陈旧的药箱,走到文鸯身侧。
她放下药箱,在文鸯身旁的石块上坐下。打开箱盖,从中取出一个陶瓶,一块乾净的麻布,以及几包捣碎的绿色草药。
“手伸过来。”
文鸯依言將左手平摊在她的面前。
皇甫晏拔下陶瓶的塞子,將黍米酒倒在文鸯的伤口边缘。
文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皇甫晏用麻布仔细擦拭伤口边缘,隨后捏起一撮捣碎的草药,均匀地敷在伤口上。
“这是白日里採摘的地榆与小蓟。揉碎了敷上,对於小伤口而言,收敛止血的效用比煅石膏更好,不会结成硬痂堵塞血脉。”
皇甫晏一边说著,一边用一卷乾净的细麻布一圈一圈地將文鸯的手掌缠绕包裹。
她在收尾处打了一个平结,力度恰到好处,不至於影响手指活动。
文鸯感觉到一缕髮丝垂在手上,有点痒。
“伤兵营里的情况如何?”文鸯收回左手。
“重患皆已退热。已经可吃些肉粥,命算是保住了。”皇甫晏合上药箱。
她转过头,看著文鸯那张在火光映照下轮廓分明的侧脸。
“將军懂血脉缝合的外伤奇术,对军阵行伍的用兵之法更是信手拈来。你手下的军队令行禁止,也非寻常郡兵。”皇甫晏直视著他的眼睛,“大魏的天下难道容不下你们三百人吗,为何要带著他们一路杀向河西?”
文鸯看著奔流不息的祖厉河水,捡起脚边的一块石子隨手掷入河中,击碎了水面上的倒影。
“门阀士族垄断了土地,垄断了经史,便觉得可以垄断天下人的前程。”文鸯的声音隨著夜风飘至皇甫晏的耳畔。
“我不同意。”他转过头,迎上皇甫晏的视线。
“陈泰的十几万大军在关中,司马氏的相国府在洛阳。那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文鸯指向西北方向的夜空,繁星密布。
“洪池岭以西,是武威、张掖、酒泉、敦煌。那里天高皇帝远,胡汉杂居,中原门阀士族的手伸不到那么长。在那里,血统和姓氏没有用。谁手中握著最锋利的刀,谁占著最丰美的马场,谁能开垦出最多的荒地,谁就是那片土地上的王。”
“我要去祁连山下,建炉炼铁,开荒种田,打造一支他们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重装铁骑。这天下既然不讲我的规矩,我便自己打出一块讲我规矩的地方。”
皇甫晏怔怔地看著他,没有言语。
许久之后,她站起身,提起地上的药箱。
“將军的左手三日內不可再碰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