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九章 异乡烟火,念而不宣  开不了口之沉默的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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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的班车顛簸了四个多小时,终於抵达了学校所在的城市。走出车站,风依旧带著寒意,却少了家乡巷子里的烟火气,多了几分陌生的喧囂。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步履不停,没有人会留意到,一个背著帆布包、眼底藏著离绪的少年,正站在路口,茫然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我背著父亲扛过的帆布包,一步步走向学校,帆布包沉甸甸的,里面装著母亲给我装的溏心蛋、醃萝卜,还有父亲缝的棉袄,每一样东西,都承载著他们的牵掛,也承载著我心底的不舍与愧疚。走进校园,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室友们早已返校,宿舍里一片热闹,嘰嘰喳喳的交谈声,瞬间驱散了几分旅途的疲惫,也冲淡了几分离別的伤感。

“回来啦?”室友阿泽看到我,笑著站起身,接过我手里的帆布包,“看你这包沉的,你妈又给你装了不少好东西吧?”

我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阿泽是我在异乡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性格开朗,大大咧咧,家境不错,说话直来直去,和沉默的我,截然不同。他常常会和我聊起他的家人,聊起他父亲给他买的新手机、新电脑,聊起假期里和家人一起去旅游的经歷,语气里满是骄傲。

以前,我总是刻意迴避这样的话题,怕別人问起我的父亲,怕別人知道,我的父亲,是一个穿著旧工装、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的农民工。可这一次,经过假期里和父亲的相处,经过车站的离別,我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那份虚荣,可当阿泽说起他的家人时,我心底的虚荣,还是忍不住悄悄冒了出来,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怎么了?累了?”阿泽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还是想家了?我刚回来的时候,也特別想家,不过过几天就好了,实在不行,就给家里打个电话。”

“没有,就是有点累。”我低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连忙转移话题,“你们都收拾好了?”

“早收拾好了,就等你回来呢。”阿泽笑著说,没有再多问,转身帮我整理行李,“对了,这周末我们宿舍一起出去聚餐,认识几个新朋友,你也一起去,別总一个人闷在宿舍里。”

我犹豫了一下,想要拒绝。我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一个人,不擅长和陌生人相处,更怕在聚餐的时候,被別人问起我的家人,问起我的父亲。可看著阿泽真诚的眼神,我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点了点头,低声说:“好。”

接下来的日子,又回到了异乡求学的节奏。每天上课、下课、泡图书馆,忙碌而平淡。阿泽常常拉著我,和宿舍里的其他室友一起去吃饭、去打球、去散步,慢慢的,我也渐渐放开了自己,偶尔会和他们聊聊天,说说学校里的趣事,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

可我依旧没有主动提起我的家人,没有提起我的父亲。每当室友们聊起各自的父亲,聊起他们的工作、他们的付出时,我总是默默听著,不说话,要么藉口去打水,要么转移话题,刻意迴避著。我知道,我这样很彆扭,我知道,我不应该再虚荣,不应该再迴避,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怕別人会嘲笑我,怕別人会看不起我的父亲,怕別人会觉得,我和他们不一样。

夜里,躺在床上,常常会想起家里的一切,想起父亲沉默的身影,想起母亲嘮叨的模样,想起家里的炉火,想起父亲做的红烧肉,想起车站离別时,他默默目送我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有思念,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

我拿出手机,想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想要听听父亲的声音,想要问问母亲,家里一切都好吗,想要问问父亲,手上的伤口,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按时换药,有没有少去工地上工。可手指在拨號键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按下去。

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怕自己会说出“我想家了”这样矫情的话,怕自己会让他们担心;我更怕,电话接通后,我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依旧只能沉默,依旧只能听著父亲沙哑的叮嘱,听著母亲絮絮叨叨的牵掛,却无法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思念与关心。

就像假期里那样,我依旧嘴硬,依旧彆扭,依旧无法好好表达自己的心意。我知道,父亲和母亲,一定也在牵掛著我,一定也在等我的电话,一定也在盼著我,能给他们报个平安,能和他们说说话。可我,却总是因为自己的彆扭,因为自己的虚荣,一次次推迟,一次次迴避。

周末的聚餐,如期而至。我们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饭馆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室友们围坐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著天,气氛热闹而融洽。阿泽拉著我,给我介绍了几个其他宿舍的朋友,大家热情地打招呼,笑著聊天,聊学校里的趣事,聊各自的家乡,聊未来的打算。

聊著聊著,话题又落到了家人身上。有个朋友说起,他的父亲是医生,假期里给他安排了实习,让他提前熟悉工作;还有个朋友说起,他的父亲是商人,经常出差,却总是不忘给他打钱,给他买礼物;阿泽也笑著说,他的父亲是老师,假期里陪他去了外地旅游,还给他买了他一直想要的球鞋。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语气里满是骄傲与幸福,我坐在一旁,默默听著,手里攥著筷子,脸颊微微发烫,心里的虚荣与愧疚,交织在一起,格外难受。我想起我的父亲,想起他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想起他手上的伤口,想起他沉默的牵掛,想起他给我缝的棉袄,想起他在车站,默默目送我的身影。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所谓的虚荣,所谓的面子,在父亲的付出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可笑。我想起假期里,父亲亲口对我说“谢谢”,想起他拍我肩膀的瞬间,想起他温柔的眼神,想起他不顾伤口,给我做红烧肉的样子。那些温暖的细节,一点点在脑海里浮现,像一股暖流,熨帖著我心底的愧疚与孤独。

“你怎么不说话?”阿泽察觉到我的不对劲,碰了碰我的胳膊,低声问,“是不是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事?”

我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低声说:“没有,就是在听你们说。”

“对了,还没听你说起过你家人呢,你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有个朋友笑著问我,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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