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亲密接触 老厂人家
冯若蓉和劳述欣初次见面,聊起来就像老熟人一样,自然而然地把话往外倒。后来回忆起来,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將其视为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有缘一见啥都说。
这次见面,冯若蓉为劳述欣的好相貌倾倒,劳述欣被冯若蓉开朗的性格吸引。有次她逗他,说咱俩那是一见钟情,一见如故,一拍即合。他说那我也来一个:咱俩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嗯……金童玉女。两个人笑作一团,直呼牙都倒了。
之后,他们频频约会,冰天雪地也挡不住他们压马路的热情。每天下班,他都在厂大门等她,骑自行车送她回家。骑一段,便下车步行,直到她家门口。
礼拜天,他会陪她去滑冰。他不会滑,就在滑冰场外看著她滑。他一面嘆服她小燕子般的轻盈,一面担心她不慎摔倒。每次她滑过来坐到椅子上休息时,他都要帮她紧紧鞋带。
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是在一场鹅毛大雪中。那天是礼拜六,下班前便飘起了雪花。等到他们在厂门口会合时,大大的雪片像是久別重逢的亲人,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他一只手推车,一只手打著雨伞。她怕他累著,说我来打伞吧。他说我可是军人出身,这算啥。他们在漫天飞雪中慢慢走著,聊著。渐渐地,她和他靠在了一起。
“哎呦!”忽然,她脚下一滑,声音未落,他拿著雨伞的手一歪,胳膊一下子把她夹到了自己怀里,她的手也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腰。
雨伞往后斜去,挡住他们的身体。他控制不住脚下,身体向她倒去。倒在地上的剎那,他的脸碰上了她的脸,他的嘴唇先是触到了她凉冰冰的脸颊,再滑到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她的身体像被这零下二十多度的寒气冻住了,一动不能动,可脸却滚烫滚烫,身体里一股股热流要往外涌。只是一秒钟的时间,她却感觉整个冬天过去了。
他们赶紧爬起来,继续往前走。她紧紧挨著他,他身上真暖和呀,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吧。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春天。他们第一次去踏青。
那天一大早,劳述欣把大二八自行车擦得鋥亮,后座的棉座垫被洗得乾乾净净。这辆花了他几个月工资的自行车,把他和冯若蓉从冰天雪地的季节,送到了春暖花开的四月。
他斜背著军绿色挎包,腰板直直的,轻快地蹬著自行车。春风流连在他英俊的脸上,把他前额的头髮撩得一顛一顛的。他的神情有一丝陶醉,是春天带来了希望,还是想到了与冯若蓉的约会?
冯若蓉已经在路边等著他,手里拎了一个布兜子。儘管他总是叮嘱她不要提前出来,在家老老实实等著他去接,但她每次都会收拾得立立整整等在路边,微笑地目视他加快速度飞驰而来。
他不了解冯若蓉內心的那份骄傲与喜悦。漂亮的脸蛋不长大米,却可以让一个年轻的姑娘心花怒放。那可是酷似王心刚的脸啊,而这个英俊小伙正在和自己处对象,提前个十分八分的算个啥?
他不愿意让冯若蓉等他,姑娘嘛,让小伙子多跑跑腿儿是正常的。可他最喜欢的也是她的这种不矜持、不做作。妇女能顶半边天,新社会的姑娘应该有新思想、新行为。她热热闹闹的性子,给他这个从小顛沛流离的孤儿,带来了踏实的安全感。
他像一股春风吹到她面前,她抿嘴笑得像春风里的花骨朵。
他跨下自行车,嗔怪道:“你咋又提前出来了?”
“我乐意不行吗?”她笑得有些甜腻。
“风还挺凉的呢。”
她一指列寧装外套:“里面穿著毛衣呢。走吧。”
“咋穿这个了?”
“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现在很少有穿的了吧。”
“我知道,我又没穿著去上班,礼拜天穿有啥的。”
他把她的布兜子接过去,往里面看了看,掛到车把上,“吃的喝的都有啊。”
“嗯,水差点忘带了,多亏我姐提醒。”
“你真像你姐的孩子。”
他骑上自行车,一只脚踏地,一只脚踩著脚蹬子,说:“上来吧。”
她悠著劲儿坐到后座上。棉座垫暖暖和和的。
“真稳!”
“不会骑车,还不会坐呀?”
“有人就不会坐,咕咚一下,能把车撅过去,我就见过。”
她不敢大声笑,怕自行车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撅翻了,但心里像是爆了一锅爆米花,噼里啪啦的“笑”快要把自己撑炸了。
他用力踩了一下脚蹬子,自行车载著两个年轻人向前方驶去。
近郊的田野绿油油的。冯若蓉在后座上轻轻踢著腿,“真绿呀,比你的挎包还绿,真好看,我都想做一条这个色儿的裙子了。你说可以不?”
“当然可以,你白,穿上肯定好看。”
“我就是说说,这色儿穿身上可太扎眼了。”
“那就只给我一个人看,我不怕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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