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被轻薄的愤怒 老厂人家
冯明山来给冯若戎送年货,又一年春节快到了。
这段时间,冯若戎还是时不时在上下班时间碰到宋文胜,但多数时候他和汪琴在一块儿,没再表现出什么让她生疑的异常言行。所以,当冯明山问起她的生活时,她回答“一切正常”。
这两年,冯明山挺住了风风雨雨,仍然在其位,干其活,那些人给他整的黑材料,经过调查,都是子虚乌有。
他给妹妹和外甥弄了些鸡蛋、猪肉和两只鸡,还有逢年过节才捨得吃的细菜。
虽说在供销社,弄点吃的喝的比別人方便些,但他可不敢胡来。他是冯家的主心骨,有老婆孩子,还有两个妹妹,长兄如父,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全都要受影响。即使是为了他们,他也得谨慎从事。
他只是物资方面的信息多些,比如这里有鸡蛋想卖,那里有猪肉或者山货要出手,他需要的话就去买些,仅此而已。有时为了给冯若戎娘俩弄点好吃的,还要搭上自己的工资。这些事俞凤飞都知道,同为女人,她同情冯若戎,丈夫对妹妹的照顾她没说过半个“不”字。
冯明山像往年一样,邀请冯若戎去他家过年夜,冯若戎也像往年一样拒绝了他的好意。她不愿意打扰他们,虽然他们不认为这是打扰。
执意要自己过年夜,还有另外的原因,她要和安平陪著述欣。这是述欣的家,有述欣穿过的衣服、用过的物件,过年了,总要有人陪陪他的。
每顿年夜饭的桌子上,都有述欣的一副碗筷。今年的这顿,述欣的碗筷是安平摆上的。
“这是爸爸的。”安平把碗筷摆好后说,“妈妈,爸爸还会回来吗?我还没见过爸爸呢。”
他五岁多了,越来越明白事儿,也许明年他就懂得,爸爸回不来了。冯若戎想说,爸爸会回来的。可不知怎么的,就是说不出口。她便装作没听见,不做声。
安平自言自语:“天上的电工只有爸爸一个人吗?为啥过年了爸爸也不回来?从来没回来过。”
从安平懂事起,冯若戎就跟他说,爸爸是个很厉害的电工,天上也有电的,天上的闪电就是在发电呢,只有厉害的电工才能去天上干活。
安平一看见闪电就激动地叫:爸爸在天上干活呢!
冯若戎端上最后一道菜——烀肘子。
“烀肘子,烀肘子,我最爱吃了。”安平兴奋得直蹦高。
“爸爸也最爱吃,你替爸爸多吃点儿。”
“好啊好啊,妈妈,现在能开饭不?”
“这就开饭!”
冯若戎夹了一块肘子肉放进嘴里,安平隨即也夹了一大块,脑袋左右晃著,美美地吃起来。
冯若戎盯著述欣的碗筷,笑了。她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最难熬的日子她熬过去了,她没死,也没塌架子;她坚持生下了他的骨肉,还养得这么好,她对得起他。
吃过年夜饭,冯若戎带安平去外面放鞭炮。外面人不多,宿舍里大多不是本地人,过年都回老家去了,隔壁的宋文胜和汪琴也回去了。
冯若戎放了两个“一百响”,安平在噼噼啪啪中拍手蹦跳。
“妈妈,该放二踢脚了。”
冯若戎把两个二踢脚摆在地上,说:“你离远一点哦。”
安平往后退了几步,冯若戎点燃火柴,嫻熟地把火苗触到两个二踢脚的引信上,然后快速退到安平身边。
咚咚——嗖嗖——啪啪!
两个二踢脚几乎同时炸响。安平拍著手蹦啊跳啊叫啊,好不热闹。
冯若戎望向天空,在心中呢喃:“你看见了吗?我们过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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