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被轻薄的愤怒 老厂人家
大年初三,冯若戎带著安平刚要出门去哥哥家,敲门声响了。冯若戎去开门,是宋文胜。她立刻警觉起来,让安平先回里屋等著。
“过年好!”宋文胜先问候。
“哦,过年好!你们提前回来了?”
“老家也没什么事,提前回来收拾收拾,大后天就上班了。”
“汪琴呢?”冯若戎觉得,拜年不是要两口子一起吗?怎么就一个人来?
“噢,她回娘家了,初五才回来。”
冯若戎奇怪,夫妻俩为啥不一起行动,却要各回各的老家?但她没问宋文胜,人家的事,跟自己无关,自己不要多事,显得多关心他们似的。
宋文胜手里拿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往冯若戎手里递:“这是我从老家带回来的粘豆包,给你和安平的,之前借工具总麻烦你。”
冯若戎本能地拒绝:“我胃不好,不能吃这个。”
“那给安平吃吧。”
“安平也不爱吃。”
宋文胜突然抓住冯若戎的手,把布袋子塞到她手里,眼神些许热烈、些许轻佻地说:“拿著,不爱吃就扔了。”
冯若戎一阵噁心,用力抽出手,把手里的布袋子丟到门外地上:“干吗呀?放尊重点儿!”
宋文胜慢慢把布袋子捡起来,脸稍稍变了形。他吁口气:“別生气,我没有別的意思,你不要就算了嘛。”
砰!冯若戎重重关上门。她气哼哼地呆站著,后悔没抽他一耳光。她抓起肥皂,把手仔仔细细洗了两遍。
在去哥哥家的路上,她反反覆覆回想每一次和宋文胜接触的过程,確定自己对他没有过任何曖昧不清或者过於热情的言行。
她又寻思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大,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误会那个傢伙了?可是,她的脑子里一出现他的那个眼神,她又忍不住噁心。她对自己说,要相信自己的感觉。
她在心里骂道:流氓!
在哥哥家吃饭时,她有点心不在焉。冯明山和俞凤飞都发现了她情绪不对头,担心地询问。她搪塞了过去。大过年的,她不想给他们添堵,晦气。
临走时,冯明山给安平拿了些鞭炮。他看了看冯若戎,对安平说:“回家跟妈妈一起放,把坏事都崩走。”
“好啊,我就爱放小鞭儿。”
大年初五晚上,冯若戎带著安平出去放鞭炮。刚出家门,就听见隔壁门里有吵吵声。
“提前回来就是给人家送粘豆包的吧……以前过年回来怎么都是空手的呀……你以为你是谁呀,不就是在后勤处有点小破权、占点小便宜吗?说,是不是看上那个小寡妇了?啪……”
屋里安静了。
冯若戎脑袋嗡地一下,差点晕倒。她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轻薄地说自己,她真想一脚踹门进去,狠狠揍汪琴一顿。
她忍住了,人家没指名道姓,她不能主动站出来认,何况她还是在门外“偷听”到的。
她转身打开家门,把家里所有的鞭炮都拿了出来。
安平高兴地叫:“哇,都放了吗?”
她乾脆地说:“对,都放了,把坏事都崩走,全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