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流涌动 四合院之重回1951
何雨柱迈进包厢的那一刻,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
十来个人的包厢,坐得不算满,但一眼就能看出是两拨人——上首主位坐著两个,其余七八个陪坐两侧,涇渭分明。
主位右侧那人他认识。娄正华,娄半城。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板挺直,一双眼睛温和却不失锐利。今天穿著一身藏青色中山装,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透著一股老派商人的讲究。
主位左侧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禿顶,脑门鋥亮,圆脸上掛著標准的笑容。何雨柱在原身的记忆里搜颳了一遍——没有这个人。
但他的目光掠过下首时,心里却猛地一跳。
那个坐在左侧末位的年轻人,他认识。
三十四五岁,国字脸,浓眉,腰板挺得像標枪一样直,坐姿还带著军人的板正。身上那件中山装明显大了一號,袖子挽了两道,领口却系得一丝不苟。
杨为民。
不对,这时候应该还叫杨厂长……不,还不是厂长。何雨柱迅速调整记忆。1951年,杨为民刚从部队转业,分配到厂里工作,应该只是个普通办事员。
而再过几年,他会成为轧钢厂的厂长,变成何雨柱前世的电视剧里那个“杨厂长”。当然,现在他还不认识何雨柱,何雨柱也不该认识他。
何雨柱垂下眼帘,把所有的惊讶压在心底,规规矩矩地站定。
“各位客人好。”他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我是丰泽园的学徒何雨柱。今天的菜,还合各位的口味吗?”
娄振华还没说话,那个禿顶中年人先笑了:“学徒?学徒能有这手艺?小师傅太谦虚了。”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掛著笑,但何雨柱听得出来,这不是夸奖,是场面话。那种领导视察时惯用的、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確实是学徒。”欒学堂在旁边笑著解释,“柱子在丰泽园学艺三年,他父亲还是轧钢厂食堂的何大清师傅。今天我们丰泽园的鲁菜师傅胡师傅临时请假,是柱子顶上的。”
“何大清?”娄正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兴味,“你父亲是何大清?”
“是啊,我爹就是你们轧钢厂的厨子,何大清。以前他带我去过轧钢厂,娄老板,我们曾经在食堂里见过”何雨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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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这手艺……”娄正华摇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心的讚赏,“后生可畏。你父亲教得好。”
“也许。”娄正华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说,“小何师傅,今天这桌菜我很满意。尤其是那道九转大肠,做得地道。以后有机会,我想请你去家里做家宴,不知方便不方便?”
何雨柱还没答话,欒学堂已经连忙接上:“娄先生开口,那是柱子的福气!只要您定好日子,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一定安排妥当。”
娄振华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说。
这时,那个禿顶中年人又开口了,这次是对著何雨柱:“小何师傅啊,你这个年纪,能有这个手艺,確实不简单。这说明什么?说明新中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嘛!”
何雨柱听著,心里已经开始冷笑。来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我们国家现在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需要像你这样有技术、肯钻研的年轻人。”禿顶中年人继续说著,语调抑扬顿挫,像在作报告,“你今天在丰泽园干得好,將来就有机会到更大的平台去。比如机关食堂,比如厂矿企业,甚至可能到国宴上去为国家领导人服务嘛!”
他说著,还转头对杨为民道:“小杨,你说是不是?”
杨为民立刻点头,声音洪亮:“是!领导说得对!”
何雨柱面上保持著谦逊的微笑,心里却在想:这位领导,画饼功夫果然了得。什么机关食堂、厂矿企业、国宴,一句实在的没有,全是空头支票。偏偏说得这么郑重其事,好像明天就要提拔你当国宴总厨似的。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前世的杨厂长后来画大饼的功力那么炉火纯青。天天跟著这样的领导,耳濡目染,想不学会都难。
“领导教诲的是。”何雨柱恭敬地说,“我一定好好学艺,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禿顶中年人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示意谈话可以结束了。
何雨柱会意,又向眾人鞠了一躬,跟著欒学堂退出包厢。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轻轻舒了口气。
“柱子,今天可是给你长脸了!”欒学堂满脸喜色,压低声音说,“娄先生可是咱们丰泽园的贵客,他这一句『满意』,顶得上一百个普通客人的夸!”
何雨柱点头,没多说话。
回到后厨,杨德福正坐在灶台边喝茶。见他们回来,老头抬起眼皮:“怎么样?”
“客人很满意!”欒学堂抢著说,“娄先生亲口夸的,还说以后要请柱子去家里做家宴!”
杨德福“嗯”了一声,放下茶杯,看著何雨柱,半晌没说话。
何雨柱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师父……”
“今天这事,你办得漂亮。”杨德福缓缓开口,“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今天这是赶鸭子上架,运气好。別以为会做几道鲁菜,就可以翘尾巴了。”
“是,师父,我知道。”
“知道就好。”杨德福站起身,背著手踱了两步,“老欒,既然柱子已经能上灶了,咱们也別埋没人才,是不是把柱子的待遇提一提啊?”
欒学堂一愣,隨即笑道:“行!就听您杨师傅的,三灶刘师傅回老家不干了,就先让柱子顶上吧。!”
何雨柱心里一动。三灶,这在厨房里已经不是纯学徒的位置了。后厨分工明確:头灶是大厨,掌勺做主菜;二灶是副手,协助头灶;三灶负责炒时蔬、做汤羹,还有各种杂项热菜。
升了三灶,就意味著不用再劈柴挑水洗菜了,可以正正经经站在灶台前炒菜。上下班时间也能灵活些,不用从头守到尾。
“谢谢师父,谢谢欒经理。”何雨柱真心实意地说。
“谢什么,这是你该得的。”欒学堂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干!”
消息传开,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唐亮第一个走过来,捶了他一拳:“行啊柱子!才几天工夫,就升三灶了!”
“还是大师兄教得好。”何雨柱笑著说。
“少来这套!”唐亮哈哈笑,“我可教不出你这手鲁菜。得,晚上请客啊!”
其他几个学徒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贺。何雨柱一一应著,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三灶只是开始。他前世是主厨,是私房菜馆的老板,这点成绩实在不值得骄傲。但在这个年代,在这个身份下,这確实是一个重要的起步。
下午的活轻鬆了许多。何雨柱站在三灶的位置上,炒了几道时蔬,做了两锅汤。火候、调味,都中规中矩。杨德福偶尔瞥一眼,没说什么,那就是认可。
傍晚时分,何雨柱收拾好东西,从厨房里拿了两个空饭盒。现在他已经是三灶了,已经有资格带菜了。何雨柱从中午剩的菜里挑了些还新鲜的,装了一饭盒。都是些普通的炒菜,没有昨天师父赏的那种硬菜,但对小老百姓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走出丰泽园时,天还没黑。这是他这些天第一次这么早下班,今天刚升了三灶,师父就让自己早点回家,和家里人庆祝庆祝。
拎著饭盒,何雨柱快步往四合院走。
刚到胡同口,就看见院门口蹲著个人。走近了,正是閆埠贵,正在摆弄一堆渔具——鱼竿、鱼线、鱼鉤,摊了一地。
何雨柱想起原身的记忆:閆埠贵教书之余,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说是爱好,其实也是为了卖钱。钓来的鱼能卖的就卖掉,卖不掉的才会拿回来做汤,然后收家里人的钱。为此经常早退,学校那边也没少被校长批评。
閆埠贵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何雨柱,脸顿时拉了下来。他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摆弄渔具,装作没看见。
何雨柱也懒得理他,径直往院里走。
可就在他跨过门槛时,閆埠贵的眼睛突然扫到他手里拎著的饭盒。
那饭盒是铝製的,在夕阳下闪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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