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宫里也有老油条! 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
马皇后把他看得明明白白——他不想爭,也不想出风头,他只是不想让脏东西在眼皮底下大摇大摆地活著。
常太监跟在一旁,低声提醒:
“义公子,回东宫前,奴婢劝您先想一想。”
“想什么?”
“想好待会儿怎么应付那些人。”
陆长安一愣。
“哪些人?”
常太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您昨夜跟著陛下翻了东宫药膳线,今早又从娘娘这里出来。您觉得,外头那些眼睛会怎么想?”
陆长安脸色一下木了。
行,明白了。
现在在別人眼里,他已经不是普通查案。而是东宫、皇帝、皇后,三头都沾上了。
也难怪马皇后刚才特地提醒他,別把所有人都逼到对面去。
因为现在的他,在宫里某些人眼里,怕是已经和“瘟神”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
等他回到东宫时,风向已经悄悄变了。
不是明著拦他,也不是明著顶他,而是一种陆长安上辈子极其熟悉、这辈子又极其討厌的东西——
阴阳怪气,外加消极配合。
他先去找昨夜让人去调的旧名册。
內坊的人把他恭恭敬敬迎进去,嘴里一个比一个客气。
“义公子来了。”
“册子已经在找了。”
“只是旧档太多,怕要费点工夫。”
陆长安点点头,忍著。
半个时辰后,他再问。
答:“还在理。”
又过半个时辰,他要旧签房和近三月对接的小单。
答:“旧人交接乱,怕有缺漏。”
再问轮值表是否重抄好了。
答:“已经在誊,只是笔吏不够。”
每一句都没顶撞他。每一句都像很配合。可翻过来,其实就一个字——
拖。
陆长安站在前厅,听著那位负责回话的老掌事一口一个“义公子明鑑”“下头人手不足”“旧档本就难理”,只觉得太阳穴都在跳。
这感觉太熟了。
上辈子项目会上,最烦的也是这种人。你让他交东西,他不说不给。他说“快了”“在做”“差一点”“明天一定”。
结果你一回头,三天没了。
这不叫配合。这叫宫里版的已读不办。
陆长安按了按眉心,低声骂了句:
“真是活见鬼……”
那老掌事还装作没听见,依旧笑得一脸周到。
“义公子若觉得哪里不妥,儘管吩咐,奴婢们一定尽力。”
“尽力?”陆长安抬头看著他,也笑了,“你们不是尽力。”
“你们是在儘量別让我太快查明白。”
老掌事脸上笑意一僵,又强撑回来。
“义公子这话,奴婢可不敢当……”
“你不敢当的事多了。”陆长安懒得再跟他绕,“我昨夜要的是旧名册、旧签房对接簿、近三月內坊转手小单、熟手轮值表。现在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你给我的还是一堆『正在找』。”
“怎么,內坊这么大,平日办事也全靠嘴找?”
老掌事脸皮抽了抽,还是低头赔笑。
“义公子息怒,奴婢们是真的——”
“別唱苦了。”陆长安声音一下冷下来,“一炷香之內,把我要的东西摆到我案上。要么,我现在就去请殿下过来;若殿下还不够,我顺手再把蒋瓛请来,让他替你们找。”
最后一句一落,那老掌事脸色终於变了。
请朱標过来,那是问责。可若真把蒋瓛招来,那就不是找册子了,那是拆房子。
他再不敢拖,连连应声,带著人慌忙去搬。
陆长安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两下,只觉得一阵熟悉的疲惫从骨头缝里往上爬。
他这辈子最烦的,真不是刀。
是这种明明知道你在查事,却人人都跟你演,演得还像自己最委屈、最配合的样子。
这时,朱標从后廊走了过来。
显然,前头这一幕他都看见了。
他眼中带著些无奈,温声问道:
“被气著了?”
陆长安转头看他,长长嘆了口气。
“殿下,说句实话。”
“你说。”
“臣弟现在寧可去詔狱翻死人卷宗,也不想站在这儿听他们一个个给臣弟回『还在找』。”
朱標听得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倒真敢说。”
“因为这群人比真凶还烦。”陆长安一脸认真,“真凶至少有个坏样,他们不一样。他们不正面拦臣弟,只拖臣弟、绕臣弟、耗臣弟,等臣弟自己先烦了,他们就贏了。”
朱標脸上的笑意微微敛去,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宫里很多事,坏就坏在这个『拖』字上。”
陆长安听出他话里有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朱標却没继续往下说,只温声问:
“母后那边,没难为你吧?”
“没有。”陆长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娘娘比父皇更不好糊弄。”
朱標一怔,隨即失笑。
“为什么?”
“因为父皇发火摆在脸上,娘娘不是。她看臣弟一眼,臣弟就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已经被她翻完了。”
朱標彻底被逗笑了。
“你这评价,若让母后听见——”
陆长安接得飞快。
“那臣弟就说,是殿下教臣弟这么想的。”
朱標:“……”
无奈归无奈,他眼底却仍带著笑。
就在这时,內坊那边终於把册子一股脑抱来了。
厚厚一摞,堆得跟小墙似的。
老掌事满头是汗,脸上还掛著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义公子要的,都在这儿了。”
陆长安冷冷看了他一眼,没再浪费口舌,直接翻。
先翻旧签房对接簿。又翻近三月熟手轮值表。再翻內坊转手小单。
越翻,他眉头皱得越紧。
因为他发现一件很怪的事——
近三个月里,凡涉及“药膳”“补汤”“安神汤”“清补”“养气膳”这些名目的单子,表面上经手的人在换,轮值的人在变,可真正落在关键位置上的,来来回回总是那几张熟脸。
换句话说——
他们在用“看著常轮值”的样子,维持一条实则固定的暗线。
表面散。里头却是连著的。
太会藏了。
陆长安心里正冷笑,手指忽然顿在一页极薄的小单上。
那单子夹在一堆普通留底中间,薄得几乎一吹就飞。可偏偏上头有个字眼,一下把他的眼睛钉住了——
坤寧旧人。
陆长安心口猛地一沉。
坤寧宫?
皇后宫里的人?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今晨马皇后才提醒过他,若她自己真沾这条线,那前头那些话就全成笑话了。
可越是不可能的东西,一旦落到纸面上,就越危险。
因为它未必是真的。却足够变成一把能杀人的刀。
朱標也看见了,脸色一下收紧。
“这是什么意思?”
陆长安没立刻回答,只把那张小单抽出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单子极短,像是临时补签的。
上头只写了一行:
清补一份,照旧。坤寧旧人知。
没有名字。没有用料。没有落款。
可正因为模糊,才最脏。
它足够让人浮想联翩,却又不足以一锤定音。
朱標声音一下沉了:
“先收起来,別让旁人看见。”
“晚了。”
陆长安苦笑了一下,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朱標顺著看过去,正见那老掌事脸色发白,眼神却躲得飞快。
两人心里同时一沉。
旁边已经有人瞄见了。
也就是说,这条风,很可能已经开始漏了。
果然,还没到傍晚,东宫里就有话悄悄传了起来。
传得不大声,也没人敢摆到明面上。
可意思已经很够用了。
有人说,义公子查东宫查疯了,连坤寧宫的人都敢往里牵。
有人说,东宫近来接连出事,未必只是下头人胆大,说不准背后还有更高的人。
还有人说,陆长安这是仗著陛下和太子都信他,趁机清旧人、立自己的人手。
这些话没一句是明说。可每一句都够膈应人。
陆长安坐在廊下,听总管把风声一条条报上来,整个人都气笑了。
“臣弟立自己的人手?”
“臣弟在宫里有人吗?”
总管低著头,不敢接。
陆长安越想越气。
他现在最想乾的,是找张床一头倒下,睡它个昏天黑地。不是什么在宫里培植势力、收拢人心。
可別人不管你想不想。
在他们眼里,你只要手里有了查案的权,背后又站著东宫、皇帝、皇后,那你就一定別有所图。
这种锅,扣起来最顺手。
陆长安正坐在廊下头疼,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朱標。
朱標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
“你后悔了吗?”
陆长安一愣。
“后悔什么?”
“后悔卷进来。”朱標看著他,神色很平静,“本来,你只是想活得轻鬆一点。”
陆长安沉默了两息,忽然笑了。
“殿下,说完全不后悔,那是假话。”
“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写著“坤寧旧人知”的小单,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而且现在最让臣弟烦的,已经不是臣弟还能不能轻鬆。”
“是有人把脏手伸到东宫,还想顺手往娘娘身上抹一层灰。”
“这事,臣弟是真有点忍不了了。”
朱標看著他,没说话。
可他眼底那点一直压著的情绪,却轻轻动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陆长安这人最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嘴上永远说自己怕麻烦、想躺平、嫌活多。可真到了这种时候,他比谁都不能忍。
不是为了权。不是为了功。甚至不完全是为了自己。
只是单纯的——
他见不得脏东西披著体面,在人眼皮底下横著走。
就在这时,东宫总管忽然从外头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脸色发白,声音都带著颤。
“殿下!义公子!”
“膳房那边……膳房那边又出事了!”
陆长安豁然起身。
“怎么了?”
总管喘著气,额头全是汗。
“方才清灶时,后灶角落里……又多出一盏不该有的补汤!”
一瞬间,陆长安头皮都绷紧了。
昨天是清汤。今天又冒出补汤。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这是有人盯著东宫灶台,一次又一次往里塞东西。
可总管下一句话,却让整条廊下的空气都像沉了下去。
“那盏汤下麵,还压著一张小签。”
“写著——”
总管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
“娘娘赏。”
东宫廊下,风声骤停。
陆长安手里还捏著那张“坤寧旧人知”的旧单,指节一点点发白。
前脚才翻出坤寧宫的字样。后脚膳房就冒出一盏写著“娘娘赏”的补汤。
这已经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明摆著,要把刀往马皇后名下送。
更阴的是——
这把刀,不是出现在坤寧宫。也不是出现在官道上。
它偏偏出现在东宫灶台。出现在太子的吃食边上。出现在最容易让人多想、也最难解释乾净的地方。
陆长安缓缓站直,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走。”
朱標侧头看他。
“去哪儿?”
陆长安把那两张单子一併收进袖中,声音压得极低。
“去膳房。”
“臣弟倒要看看,这帮人到底是想借东宫的手捅坤寧宫,还是想借坤寧宫的名头,把东宫一起拖下水。”
说完,他已经转身下了廊阶。
风从宫道尽头灌进来,卷得衣角微翻。
朱標站在后头,看著那道背影,忽然意识到——
从这一刻开始,东宫这桩案子,已经不只是查汤、查药、查脏手那么简单了。
有人正在把太子、皇后、东宫旧人,甚至整座宫里积年累月的旧规矩,一点点往同一张网里缠。
而陆长安,才刚摸到这张网的边。
真正要命的东西,恐怕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