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香炉里烧的,不是香! 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
蒋瓛正在门口用铁鉤去勾暖阁里的香炉,闻言连头都没回,只冷冷回了一句:
“本官知道。”
铁鉤探进门內,精准地咬住了那只鎏金香炉的炉耳。
蒋瓛手臂猛地一沉,铁鉤在青石砖上刮出一道刺耳的锐响,甚至擦出了一星暗红火花。
“滋啦——”
隨著这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香炉被硬生生拖出高高的门槛。炉身翻倒的瞬间,里头那股被地龙焐透的甜腻毒烟骤然撞上外头的冷风,竟没有立刻散尽,反而被风压得一矮,贴著门槛翻卷开来。
那股发苦的腥甜味,瞬间浓了十倍。
陆长安胃里猛地一翻,下意识连退三步,后背直撞上廊柱。
旁边一名站得稍近的锦衣卫才吸进一口那股翻出来的甜气,眼角便猛地一抽,险些当场呛出声来,赶紧用湿布死死按紧口鼻。
蒋瓛却像没看见一样,铁鉤往回一抖,直接將那只香炉掀翻在廊下。
炉盖“噹啷”一声滚出去老远。
表层看著还是东宫常用的安神香灰,可灰层一拨开,底下竟压著一团发青发黑的香饼,已经烧塌了大半。香饼边角还嵌著一小片极薄的铜签,铜签上用针尖似的细字刻著两个字——
乙七。
甲三匣。
乙七炉。
线,彻底锁死了。
今夜这局,从一开始就不是谁临时起意拍脑门乾的。
是对方按格、按號、按先后,一层层排出来的。
蒋瓛把那枚铜钱挑起来,脸色沉得像铁。
“甲三去偏库,乙七进暖阁。好,好得很。”
他转头看向那假內侍,眼里那点杀意已经快压不住了。
“谁排的號?”
那人嘴角抽了一下,竟还强撑著不吭。
可就在这时,先前去搜他身的锦衣卫忽然抬头:
“大人!他靴底有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全压了过去。
那锦衣卫没有直接伸手,而是用刀尖一点点撬开靴底的缝线,从里头挑出一块极其小巧的蜡丸。
陆长安接过来,没敢直接用手捏,只借著廊下灯影,用刀尖小心划开。
蜡壳碎裂,里头是一张卷得比指甲盖还小的油纸。
纸被汗水和体温沤得微微发黄。陆长安用刀尖一点点將其拨平,借著摇晃的灯火看清了那上头细若蚊蝇、已被洇开的半行字。
就在看清的那一瞬,陆长安的瞳孔骤然一缩,捏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猛地一跳。
“甲三已到,乙七若成,回——”
他没有把后半句念出来,而是將那张油纸递到了常保成眼前。
常保成只低头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三九天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起战来。
“娘……娘娘旧库……这、这是……”
他不敢往下说了。
在场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娘娘旧库。
这宫里能不带封號、只尊一声“娘娘”的旧库,只有那一处。
坤寧宫旧库。
那位故去皇后留下的地方。
廊外,一直沉静如水的朱標,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他慢慢抬起眼,朝坤寧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拢在袖中的双手,一点一点收紧,指骨都隱隱泛了白。
可他脸上仍旧没有半分失態,只是那双眼睛,沉得比先前更深。
蒋瓛眼神骤冷,一把將那张油纸抄进掌心,声音压得极低,却比刀还狠:
“今夜听见这四个字的人,谁敢往外漏半个音,本官先割谁的舌头。”
廊下眾人齐齐一凛,连呼吸都屏住了。
陆长安心口猛地一沉,几乎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高福顺会被重新拖出来。
因为他不是普通门监。
他是坤寧宫的老人。
一个伺候过皇后旧宫、又在坤寧门上干了半辈子的人,对宫里那些表面废弃、实则还能藏人藏物的旧地方,恐怕比谁都清楚。
蒋瓛眼底杀意骤盛,豁然起身。
“传我令——封坤寧旧库周遭宫道,半只老鼠都不许放出去!”
“再调一队人,悄悄压过去。火把不许先亮,人不许先喊。”
“谁先惊了那老东西,本官剥他的皮!”
“是!”
命令一下,几名锦衣卫瞬间散开。
陆长安也站起了身。
蒋瓛看了他一眼:“你留下,守殿下。”
“不。”陆长安摇头,胸口还疼,可眼神已经定了,“高福顺这条线,是我先咬出来的。旧库那边,我得去。”
“你这条命现在不值钱了?”蒋瓛冷声问。
“正因为现在值钱,才更得去。”陆长安抬眼看著他,“高福顺若真藏在坤寧旧库里,那地方的旧门旧锁、暗格暗道,常公公未必比我会想,锦衣卫未必比我会猜。你去拿人,我去替你找门。”
蒋瓛盯著他看了两息,没再废话,只吐出两个字:
“跟上。”
朱標站在门廊外,冷风吹得他衣角微动。
他看著蒋瓛和陆长安,缓缓道:
“把人带回来。”
蒋瓛抱拳:“臣遵命。”
陆长安也朝朱標拱了拱手,正要转身,地上那假內侍却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喉咙,整个人狠狠抽搐起来。
紧接著,他后背猛地反弓,绷出一个极其骇人的弧度!
“咯、咯……”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眼白上的红血丝瞬间炸开,几乎盖住了黑瞳。下一瞬,一股腥臭的黑血从他鼻腔和嘴角同时喷了出来。
常保成嚇得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陆长安猛地顿住脚步,折身蹲下。
那人眼珠已经开始涣散,却还死死瞪著虚空中的某一点,满是黑血的嘴唇剧烈翕动,像是在极度痛苦里拼命想抓住什么,喉咙底下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血泡:
“高……高公……不在……”
陆长安心头一跳,强忍著那股血腥和毒气混出来的恶味,猛地俯身逼近:
“不在库里?在哪?说!”
那人十指已经在青石板上抠出了血印,胸腔猛地往下一塌,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气声。
“下……库……底……下……”
话音未落,他双眼骤然暴突,身子重重砸回地面,再也没了声息。
廊下冷风颳过,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库下。
不是库里。
是库底下。
陆长安和蒋瓛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极度的心惊与寒意。
那可是坤寧宫。
是大明中宫禁地。
谁能在故去皇后的旧库底下悄无声息地动土掘地,甚至造出一个能藏人、藏毒、藏旧档的鬼地方?
这绝不是一两个太监一时起意就能办到的。
这条藏在坤寧门、太医院、东宫暖阁之间的暗线,真正的根子,根本不在明面上的那间旧库里。
而是在更下面。
在那座埋著旧宫旧人、旧物旧怨的库房底下。
蒋瓛猛地转身,声音低得发寒:
“走。”
“去把坤寧宫下头那只老鬼,给我掘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