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响箭裂夜,坤寧宫外埋了三层刀! 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
太安静了。
右肩锁骨被蒋瓛用刀鞘生生砸碎;左手手背又被自己用金砖残块砸得血肉模糊、白骨隱现;旁边侧门被踢翻的炭火还没灭尽,火舌不时舔著她焦黑衣角。
可就是这样一个仿佛风一吹就会咽气的风烛老太婆,此刻却一声不吭。
她没有惨叫,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一句咒骂。
她只是静静倒在血泊里,那双浑浊却透著野兽凶光的眼睛,像生了根一样,钉在陈虎怀里那只黑漆匣子上。
若非右肩锁骨尽碎、左手又被砸得血肉模糊,连捏起一根针的力气都没了,她早在被擒的那一刻,就亲手按下了那道玉石俱焚的死扣。
火光明灭之间,陆长安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节——她的腮帮子正在轻轻蠕动,带著一种几乎要把牙床顶裂的狠劲。
那不是抽搐。
那是她在用舌尖,拼尽全力把藏在牙缝最深处的东西往外顶。
“不好!”
陆长安心头猛地一炸,厉声暴喝:
“陈虎!卸她下巴!这老东西嘴里有要命的东西!”
陈虎虽是一介武夫,不知具体缘由,但他在锦衣卫詔狱里练出来的本能,比脑子转得更快。
几乎就在那个“卸”字出口的瞬间,陈虎已经像猛虎扑食般跃了过去。他单膝如铁砧般压住顾尚宫胸口,粗糲大手一把钳住那乾瘪双颊。拇指与食指摸准关节,甚至没等她喉咙里挤出声音,手腕猛地一错。
“咔嗒!”
清脆的脱臼声在暖阁里炸响。
顾尚宫喉咙深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破风箱似的闷哼,下巴便被乾脆利落地卸了下来。她那张满是血污的嘴被迫大张著,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再也合不上牙。
另一名留守在旁的锦衣卫暗影极有默契,立刻拔出腰间短匕。他熟练地用刀背撬开她的牙关,两根手指直接探入口腔最深处,用力一抠。
片刻后,一颗包裹在极薄蜂蜡里的黑色毒丸,被混著暗红血丝的唾液,生生从她最隱蔽的后槽牙里抠了出来。
常保成趴在不远处,眼睁睁看著那颗在火光下泛著幽蓝色泽的毒丸,脸上血色瞬间褪了个精光。
“这……这连见血封喉的毒囊,都常年压在牙根底下含著……”他声音虚浮,像是魂都丟了一半,“这哪还是宫里那些伺候人的尚宫老嬤嬤……这根本就是受过死士训练、从地府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陆长安冷眼看著那颗哪怕再晚半息就会被咬破的毒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弧。
“你看错了。她不是鬼。鬼可没这么大的隱忍和恆心。”
“她只是在这深宫底下活得太久,久到早就把这里吃人不吐骨头的规矩,当成了本能。”
隨著毒丸被强行抠出,顾尚宫那双原本装满死寂的眼睛里,终於爆出了今夜最真实、最纯粹的怨毒与绝望。她无法闭合脱臼的嘴巴,粘稠口水混著血丝顺著下巴滴落在金砖上,只能像一条被斩断脊骨、却还昂著头的濒死毒蛇般,死死瞪著陆长安。
陆长安根本不看她。
他转身接过陈虎手中那只沉甸甸的黑漆匣子,走到残存香案前,借著博山炉旁那盏仍在摇曳的长明琉璃灯火,端详起来。
匣子不大,约莫只有成年男子一掌半长,三指来宽。表面刷著几层防潮防腐的黑大漆,但因为岁月侵蚀,边缘已磨损得厉害,露出里头暗红木纹。
但这看似破败的外表,只是一层偽装。
陆长安敏锐地注意到,匣子经常被触摸的边角与铜扣处,不仅没有半点积灰,反而被人用油脂,亦或是常年的人汗,盘得细滑发亮,在灯下透出一层幽幽包浆。
这无可辩驳地说明,它绝不是什么被遗忘封存的死物,而是这近十年来,常年都有人在黑暗里不断摩挲、开启、用来传递要命消息的“活物”。
而更关键的,是它的手感。
匣身明明是木製,体积又不大,可入手却沉得异常。那种明显往下坠手的分量,绝不是里头塞几张纸、几本薄册就能有的。
里头,一定还压著某件体积不大、却密度极高的硬物。
陆长安没有急著去掰那个看似鬆动的黄铜搭扣。
顾尚宫刚才寧可玉石俱焚也要毁匣,已经说明这东西里头十有八九藏著一层又一层自毁机关。蛮力一开,里头的东西要么毁了,要么先要开匣人的命。
他拔出腰间那把精钢短匕,用极薄刀尖顺著匣盖与匣身那道细密接缝,一分一寸地缓缓滑过。
果然。
当刀尖游走到左侧转角下方约莫一分处时,阻力陡然一增,仿佛被一根极细、藏在木纹深处的发条卡住了。
“果然是巧簧机关匣。”
陈虎凑近半步,看著那条细缝,压低声音骂道:
“宫里这帮心肝脾肺全黑了的老货,真他娘难缠。连装个东西都要弄这种阴损玩意儿。”
陆长安没理会。
他只是將匣子轻轻转了个方向,让最亮的一抹烛火,恰好照在卡住刀尖的那个细微位置上。
他在等。
等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慢下来,等指尖那一点因紧张而发麻的触觉重新回到最灵的时候。
这是个绝不能失手的细活。
就在这短短一瞬,他眼角余光扫向地上的顾尚宫,果然,当他停在那个位置时,顾尚宫原本因下巴脱臼而涣散的瞳孔,竟极轻地亮了一下。
那不是希望。
那是等他送死。
陆长安心头骤然一凛,立刻知道,真正的机括绝不在面上的铜扣,而在匣底。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长气,屏住呼吸。伸出右手极稳的食指与中指,精准按住匣底那道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凤羽形暗槽。
他没有像寻常开锁那样往外拉,也没有往下按,而是逆著人的本能常理,向內猛地一推。与此同时,左手握著的刀尖在同一瞬间向上一挑,拨开了那根卡死缝隙的致命机簧。
“嗒。”
一声轻微到近乎不存在、却仿佛重锤砸在眾人心口上的弹响。
匣盖没有如预期般弹开。
反倒是匣子底部那块木板,毫无徵兆地向外无声无息滑出了半寸。
而几乎就在底板滑开的同时,原本藏在匣盖夹层里的三根乌针,也跟著极轻地颤了一下。
陈虎看得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的爷……”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虚了,“这要是刚才图省事硬掰,咱们几个今晚怕是都得交代在这儿。”
“不是我绝,是她们狠。”
陆长安的额头同样渗出了一层细密冷汗,声音平地嚇人。
“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从不信表面功夫。她们藏最要命的东西,永远喜欢藏在第二层、第三层。匣盖底下那几根针,就是拿来杀第一个自作聪明的人的。”
他小心翼翼地捏住滑出的底板,將其彻底抽离。
看清匣子內部构造的第一眼,陆长安的心便猛地往下一沉。
底板之下,並非塞满文书,而是被极其精巧地分成了三层暗格。
最上层,静静躺著两块用厚厚防水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陈年香牌。牌面已经泛黄髮脆,边缘处甚至还残留著一丝只有开国初期宫廷御用时才会有的真金粉。
中间一层,则夹著一本极薄、极软的绢丝旧册子。册子没有封皮名字,只在右下角最不起眼的地方,用烙铁烫印著一枚极小的、几乎快磨平的残凤纹章。
而最底层,才是真正揭开那股诡异坠手感的源头。
那是一把通体由罕见乌金打造的细长钥匙。乌金极沉,遇火不熔,这便是匣子异常坠手的真正原因。钥匙的手柄被雕成半只振翅欲飞的残凤,而在那柄半指宽的钥柄背面,用极细刀工刻著四个犹如蝇头般小、却清晰可辨的篆字:
西暖阁下。
一直伸长了脖子偷看的常保成,在火光下看清这四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眼一下失了焦。
“西暖阁下……”
他浑身像筛糠一样哆嗦著,声音尖锐得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不……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这不是普通內廷库房的钥匙!这是……这是坤寧宫西暖阁旧地窖的生死標识啊!”
陆长安豁然转头,眼神锐利如鹰。
“你確定?看仔细了再说话!”
“奴婢敢拿九族脑袋担保!死也不会认错!”
常保成不顾一切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豆大冷汗將那张老脸冲得惨白如纸。
“当年……当年孝慈高皇后娘娘还在世时,娘娘生性节俭,也最仁慈。这西暖阁底下,確实是內官监那边的匠人,奉娘娘意思悄悄挖过一个小地窖。那原本是专门为了冬日里给娘娘存放名贵香料、贮藏御药、以及收纳旧供器用的阴库。”
他说到这里,喉咙艰难地滚了一下,眼里竟不自觉泛出一点旧日回忆里的湿意。
“那时候娘娘心慈,常叫人把西暖阁里退下来的旧香、温补药材分给生病的宫人。谁能想到……这样一处存暖存善的地方,竟被这帮疯子拿来养鬼、藏刀、记人命……”
他说到最后,嗓子已经哑得快劈了。
“可是……可是娘娘她老人家薨逝之后,那地方早在那一年,就该由內务府的人用三合土彻底填死封禁了啊!內务府明细帐面上,这处地界近十年前就已经销帐,这世上绝不该再有这个地方了!”
陆长安听到这里,心底最后那一点虚浮感,终於彻底沉成了铁。
外头,蒋瓛已经把天捅出了个洞。
里头,这把乌金钥匙,便是顺著坤寧宫血管一直扎进心臟的那根针。
陆长安缓缓抬头,望向暖阁外那一片沉黑得像死水的夜。
“陈虎,绑死她。”
“常保成,带路。”
“去西暖阁。”
暖阁內,摇曳不定的烛火终於燃尽了最后一截灯芯,伴隨著“嘶啦”一声轻响,骤然熄灭。
只剩下一股浓烈沉香混著焦糊血腥味,在这片名义上已死去近十年的宫殿群里,无声瀰漫。
……
从正殿到西暖阁,並不算远。
可这一段夜路,硬是被常保成走成了黄泉路。
陈虎拖著被捆成粽子、嘴里塞了麻核的顾尚宫走在后头。那老东西年纪虽大,骨头却意外地硬,被拖在碎砖与荒草上时,除了喉咙里偶尔挤出几声怨毒闷响,竟一滴眼泪也没有。
陆长安居中,手里握著那把乌金钥匙,一边强忍胸口翻涌,一边借著常保成手里那盏抖得厉害的提灯,看清坤寧宫今夜真正的样子。
白日里若有人远远望来,只会觉得这里是旧宫、是废殿,是皇帝不许外人擅进的禁地。
可真走进来,才会知道这地方比冷宫还瘮人。
坍塌过半的抄手游廊、埋进荒草的旧石灯、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半扇槅门、断成两截却依旧插在地上的旧旗杆……每一样都带著一种已经死了很多年,却还残留著余温的诡异感。
风一过,枯枝摩擦檐角,竟像女人在低低地哭。
常保成提著灯走在最前头,腿还在打战,灯火一晃一晃,把人影拖得老长。
“前……前头那片塌了一半的罩房后面,就是西暖阁……”他嗓子发乾,“当年娘娘嫌正殿香火太重,有时会去那边歇一歇。”
“的窖口呢?”陆长安问。
“原口应在西暖阁后罩房和耳房交界。”常保成咽了口唾沫,“可那地方按帐早就封死了……若真还开著,只怕……只怕早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一行人拐过一面半塌的影壁,前头的荒草忽然矮了一截。
西暖阁,到了。
比起坤寧宫正殿残存的那点体面,这里才真像一块被人遗忘的死肉。暖阁门匾斜掛,半边埋在疯长的蒿草里,窗纸烂得只剩几根木欞,廊下还堆著几只早被雨水泡发了的旧箱笼。
常保成提灯过去,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柄。
“就……就在这后头。”
几人绕到暖阁背面。
那地方比前面更黑,荒草长到齐腰,墙根还倒著一只破裂的旧香鼎。按理说,近十年没人动的地方,该满是死土与苔痕。
可灯一照下去,陆长安却第一眼就停住了。
不对。
太不对了。
那一片荒草里,有一块砖面乾净的过分。
像是刚被什么东西反覆摩擦过。
陆长安心臟骤然一跳,抬手示意眾人別动,自己一步一步走过去,蹲下身,將手掌轻轻覆在那块砖上。
下一瞬。
他眼底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块砖——
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