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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暴力大於规则

禪院家的破烂正堂,灯亮了一夜。

直毘人坐在家主的位置上,面前摊著几张写满字的纸,墨跡还没干透。

甚尔坐在他对面,天逆牟横放在膝盖上,刀身上的血跡已经擦乾净了,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两个人之间隔著一张矮桌,桌上摆著茶壶和两个杯子,茶已经凉了,谁也没动。

“名单擬好了。”

直昆人把一张纸推过来。

甚尔没接,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列了18个名字,都是禪院家的核心人物,有三个他认识—禪院长寿郎,禪院扇的岳父,主管家族財政。

禪院忠义,负责与外界的联络。

还有禪院清彦,掌管家族的咒具库。

剩下的他不熟,但看职位,都是各条线上的关键人物。

“就这几个?”

“就这几个。”直毘人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杀了他们,其他人就乖了。杀多了,没人干活。”

甚尔把纸推回去:“你自己动手。”

直毘人愣了一下:“什么?”

“名单你擬的,人你杀,我监督。”

直毘人敲了敲桌子:“不是说你动手吗?让我怎么动手?!”

甚尔站起来,面色有些不善。

本来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陪老婆孩子的,现在却来忙这种事情,越想越气愤。

“这是你的家族,不是我的!”

甚尔现在都有些后悔了,自己这么多管閒事干嘛?

人甚至不能共情几个小时前的自己。

直昆人看著他,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外面有人在抬伤员,担架抬过石板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偶尔有人低声说话。

禪院直毘人嘆息一声:“我四十年没杀过自己人。”

“那你今天可以试试了。”

直昆人低头看著那张纸,看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走出正堂。

甚尔跟在后面,隔了三步远。

院子里已经清理乾净了,石板换了一批新的,顏色比旁边的浅一些,一块一块地嵌在地上,像打了好几个补丁。

禪院扇跪在偏院门口,右臂的断口处缠著厚厚的绷带,血从绷带里渗出来,在白色的布面上洇出一片暗红。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直毘人,又看到甚尔,瞳孔缩了一下。

直昆人站在他面前,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展开念了第一个名字。

“禪院长寿郎。”

偏院的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穿著深色的和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意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直毘人。

“家主,我做错了什么?”

“你管了二十年財政,禪院家的资產缩水了1/5。你儿子在外面买了三栋別墅,每一栋都在你名下。”

直昆人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你没错,你只是太贪了。

长寿郎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直毘人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无鞘的,泛著油光的短刀。

他握刀的手很稳,走过去站在长寿郎面前。

“我给你一次机会。”

直毘人说:“切掉一只手,去偏院养老,钱全部吐出来。”

长寿郎低头看著那把刀,又抬头看了看甚尔,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没有任何反抗。

他伸出左手,拿起那把刀,猛地將自己的左手切了下来。

当他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的无头身体躺在地面上,不断地抽搐——————

“甚尔!你一””

甚尔面无表情:“我说过!我监督!是杀,不是切个手!”

禪院直毘人拳头紧握,最终嘆息一声:“禪院忠义!”

忠义站在廊下没出来。

他的术式是“视远”,能看见几十公里外的东西,是禪院家的情报核心。

他显然早就看到了这边发生的事,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名单上。

更看到了刚刚长寿郎的处境!

他瞬间就想跑,然而一股杀气瞬间將他凝固!

直毘人走过去,站在廊下,抬头看著黑暗里那个模糊的人影。

“你卖了三次情报给加茂家,两次给五条家,一次给咒术高层。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做的那些,哪一件不是为了禪院家?加茂家要我们的任务分配表,我给了,换来三年的药材供应。五条家要咒术师的名单,我给了,换来两个二级任务的独家权。高层要,”

“够了。”直毘人打断他,“你卖的那些东西,换来的利益进了谁的口袋?你自己的。”

忠义闭嘴了,直毘人把刀递过去:“你自尽吧,不要逼我动手。”

忠义接过刀,忽然说了一句话:“直毘人!希望家族往后可以更好。”

噗嗤一声,短刀贯穿了心臟。

直毘人拔出短刀,念了第三个名字:“禪院清彦。”

清彦是自己走出来的。

“家主,咒具库的帐我补。该退的东西我退。能不能饶我一命?”

直毘人:“你拿了多少?”

“三十七件。一级五件,二级六件,三级九件————”清彦的声音很稳,“该退的我都退,退不了的折价还。”

直毘人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一刀结果了对方。

接下来四个名字,直昆人杀得乾净利落。

有几个闻到风声、落荒而逃的,瞬间被甚尔斩首。

忽然间,一个男人站了出来!

甚尔认识他,也知道他。

禪院信秀,五十多岁,没担任任何职务,但在禪院家说话比谁都硬。

他不贪,不卖情报,不搞小动作,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在每一次族会上说“规矩不能改”。

直毘人站在他面前,刀上还沾著前面两个人的血。

“信秀叔,你有什么要说的?”

信秀看著他,目光越过他,落在甚尔身上。

“你把这个人带回来,砍了扇的手,废了甚一的腿,伤了兰太的腕,现在又要改规矩。直毘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

“你不知道!”

信秀的声音不高,但很硬:“规矩是禪院家立了数百年的根。你改一条,根就松一寸。松到一定程度,树就倒了。树倒了,禪院家就没了。你以为你在救这个家?你是在毁它。”

直昆人没说话。

甚尔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信秀面前。

“你怕树倒。”甚尔说,“但你没想过,这棵树从根上就烂了。”

信秀看著他:“你一个没有咒力的人,有什么资格说禪院家的根?”

甚尔伸出手,抓住信秀的右手,握了一下。

信秀的脸在那一瞬间扭曲了,最后恐惧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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