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周天 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周元走过去。
周丰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醒了?”
他在藤椅上挪了挪,给周元腾出一点地方。周元爬上去,坐在爷爷身边。
“爷爷,您在想什么呢?”
周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
那是一个小本子,比三秽法那本册子新很多,但也不算新了,边角有些磨损,封面上什么字都没写。
周丰翻开本子,自顾自的看著,周元趁机瞟了一眼,但没看太清楚。
里面稀稀拉拉地写著一些字,有名字、有电话號码、有地址。
只听周丰喃喃道:“这关係,看来还得捡起来!”
“爷爷,我现在能开始纳秽了吗?”周元问道。
周丰摇摇头,道:“万丈高楼平地起。”
周丰从躺椅上起身。
“咱家的三秽法,说到底只是手段。要想练好、练强,终归还是要自己的身体作为本钱。”
他指了指厂房的方向。
“纳秽,是往自己身体里头装东西。身体这个容器要是太小、太脆,东西装进去了,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周丰转过身,看著周元的眼睛。
“爷爷身上的那些疮,你看见了。为什么会长那些东西?一方面是因为秽炁的反噬,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你太爷那会儿,穷。”
周元安静地听著。
“你太爷从於德顺身上扒下那本册子的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哪有什么条件去讲什么『打基础』?”
周丰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像是在回忆那段时光。
“能活著就不错了。有了功法,那就练,硬练。管你身子骨行不行,管你药材够不够,练就是了。”
“练出疮来,忍著;练出血来,擦掉;练到疼得打滚,打完了爬起来接著练。”
当时,周丰是亲眼看著自己父亲经受这些苦楚的。
每次太爷练完,脸色煞白,额头上满是虚汗,十来岁的周丰就在那哭,却总是太爷强撑著安慰他。
没办法,穷。
穷命想找条出路,难!
周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只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
“你太爷那一辈,是用命在练。爷爷这一辈,也好不到哪去。那时候条件虽然比你太爷那会儿强了些,但也好得有限。”
老人的语气忽然轻鬆了一些。
“但是现在……”
他伸手拍了拍周元的肩膀,目光落在院子外面那辆黑色轿车上。
“咱家里也算薄有家资。不像你太爷那会儿一穷二白,也不像爷爷年轻时候那样捉襟见肘。”
周元听到这里,心里隱约猜到了什么。
“还记得爷爷之前给你讲过的四个字吗?”
周丰伸出四根手指。
周元点点头:“穷文富武。”
“对。”周丰收回手指,脸上露出笑容,“穷文富武。这四个字,你记著,一辈子都別忘。”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与周元平视。
“咱家的三秽法,穷有穷的练法,富有富的练法。你太爷和我用的是穷练法。”
“到了你这儿……”
周丰伸手揉了揉周元的脑袋。
“爷爷一定会让你走得比我更远、更顺畅。”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