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滋补溢血  逆清:从宁古塔披甲人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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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娜抬眼看他。

“若在前世……”他顿了顿,改口道,“若在关內,这等虎肉该用黄酒、飴糖、酱油慢煨,或是拿黑胡椒、香叶子醃透了炙烤。”他摇摇头,自嘲一笑,“如今只有盐,真是暴殄天物。”

东娜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奴婢幼时在府里……吃过一次鹿肉,厨子用了十八味香料,熬了整日的酱汁。”

话里藏著久远的、几乎淡去的记忆。

朱六七不再多言,用木筷將肉片拨入锅中。

热油迎上冷肉,剧烈的“滋啦”声炸开,白气翻涌,肉片边缘迅速蜷缩,表面泛起诱人的焦黄。

油脂的香气混著蛋白质受热后的独特焦香,霸道地占据了每一寸空气。

东娜默默递过陶碗。朱六七夹起第一片肉,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牙齿咬下的瞬间,口感先於味道传来:肉质极韧,纤维粗壮,咀嚼时需要实实在在的力道。

紧接著是味道。

浓烈的野性酸腥被高温焦香掩盖了大半,但余味里仍带著山林兽类特有的血腥气。

盐的咸味简单粗暴地附著在表面。

朱六七用力咀嚼著,腮帮子发酸。一股温热的饱足感却从胃部缓缓升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这是高蛋白、高脂肪食物在长期飢饿的身体里引发的本能愉悦。

他咽下肉,又夹起一片。

东娜小口咬著肉,动作斯文,速度却不慢。

她眼睛微微眯起,那是一种久违的、对食物的专注享受。

“很……扎实。”她轻声评价,又补充道,“若有些酱,或是一小撮飴糖提鲜,就更好了……”

两人没再说话,屋里只剩咀嚼声、灶火的噼啪声,以及屋外呼啸的风声。

足足七八片虎肉下肚,朱六七才放下筷子。腹中暖烘烘的,额角竟沁出细汗。他解开皮袄最上头的扣襻,吐出一口带著肉腥的热气。

爽。

不是精致的美味,而是原始生存需求被满足的爽。

在这寒冬腊月的寧古塔,一口滚烫扎实的兽肉下肚,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实在。

饭毕,天色已彻底黑透。

东娜收拾碗筷,朱六七往灶膛里添了两块碗口粗的硬柴。土炕很快烧得烫手,隔著褥子都能感到那股热力向上蒸腾,屋里暖得有些燥人。

朱六七盘腿坐在炕沿,起初只觉浑身暖融融的舒泰。但渐渐地,那暖意变了质。

像有细小的火苗从胃里燃起,顺著血脉往四肢百骸流淌。皮肤表面微微发烫,额角的汗没停,后背也沁出一层薄汗。心跳比平日快了些,咚咚敲著胸腔,却不难受,反倒有种精力过剩的鼓胀感。

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皮肤,凉意透进来,稍稍缓解了燥热。

“这老虎肉……劲儿真大。”他喃喃自语。

医书里说虎肉壮阳补气、补脾胃、益气血,是峻补之物。

他原以为不过是古人夸大其词,如今亲身体验,才知字字不虚。在这苦寒耗人的边地,这一顿虎肉下肚,简直像给將熄的火堆泼了盆热油。

转头看东娜,她正弯腰擦拭灶台。

昏黄油灯下,她侧脸泛著不正常的红晕,鼻尖沁著细密汗珠。呼吸声比平时重,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些,擦拭的动作有些迟缓,指尖按在陶盆边缘,微微发颤。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她直起身,眼神飘过来,又迅速垂下去。

抬手將一缕散落的髮丝別到耳后,那截露出的脖颈,在灯光下泛著粉润的光泽。

“主子,”东娜声音有些发黏,“奴婢……也有些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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