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我叫李虎 刚飞升的我怎么成邪祟了
李虎也忽地在这个时候莫名开始整理衣冠,刚刚找回身体又被控制起来,整个人僵硬地站在门口,等待所有书生穿戴整齐。
李虎心里一惊,也意识到了不对。
细细检索这些时间来的见闻,最后得出几个结论。
首先,监学的那对戒尺板子確实不对劲,会操控这里的书生成为只知道学习的机器,
但那对铜锣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锣声一响,便能控制整个书院,使得所有人,包括那些下人也为学生们刻苦读书服务,一切向功名看齐。
而拿著板子的监学,只是行走其中,挑一两个漏网之鱼敲打一下罢了。
不论是板子声还是铜锣声,听闻到这些声音都会使得身体被操控,但还会保留基本的意识来思考,来感受。
至於那个醒神汤,则是完全磨灭精神的东西,不过好在效果不持久,只一个下午加晚上的功夫,等药效退去,李虎现在已经找回自己了。
此地的规则应当就是如此了,可能是有人藉助了邪祟的力量,否则不会如此骇人听闻。
大唐数百年,这下渚书院的歷史更是远超大唐。
这间书院一直以正面形象闻名天下,堪称官员人才储备站,可若真是邪祟作乱,那为何能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存在这么久?
邪祟如此行事,更是所为何事?
难不成真是为了大唐科举培养人才?
李虎將这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越想越是心惊,就连排队吃早饭的时候,也是魂不守舍。
“安得將星如北斗,下一句是什么?”
打饭的时候,盛饭的那位书童,对李虎面前的前面那人问道。
“这个……这个。”李虎前面的前面那人扣了扣脑袋,泛起白眼作思考状,许久结结巴巴回答道,
“直射狼星夜摇海。”
“答对了。”书童点点头,往那人盘子里放了一大块煮羊肉。
“援北斗兮酌桂浆,下一句是什么?”轮到李虎前面那人的时候,书生又问。
“苍虬驾兮……苍虬驾兮……”
那人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来,只不断重复自己记得的前半句。
“时间到了。”
书童摇摇头,抬手便只给那人盛了一碗玉米粥。
那书生看上去明显多了些懊恼的神色,毫不犹豫地追问道:“那下一句是什么?”
书童摇摇脑袋背诵道:“援北斗兮酌桂浆,苍虬驾兮凤为凰。”
隨后露出颇为不屑的神色道:“这你都不知道?”
“受教了。”
书生文质彬彬,行了一礼,便端著自己的玉米粥来到桌边喝起来。
他並不嫌弃那粥,看上去只是单纯想学习更多的东西罢了,眼底闪过欣喜的神色,时不时还重复呢喃温习刚学的那句古诗。
“到你了,床前明月光,下一句。”书童盯著其后的李虎问道。
“疑是地上霜。”李虎简单答道。
“豁,不错嘛,这么冷门的诗你都知道?”那书童给李虎同样盛了一碗羊肉。
满满一碗羊肉看著不少,李虎倒也没什么细细品尝的意思,手里拿一本书,边吃边看。
等隨意吃完之后,便用余光打量周围,寻找任何可能逃生的渠道。
毕竟眼球不受控制,他只能用余光观察周围的东西了。
眼下身体被控制了,唯一的空窗期似乎是晚上,那会儿所有人都喝过了醒神汤,並且最后响起的铜锣声也会解除对所有人的控制,以便睡得更加放鬆舒適,达到更好的休息效果。
所以说,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中午的醒神汤儘量不喝,晚上的醒神汤绝对不能喝。
只有这样才能在晚上做一个完全的自己,
最后就是想办法寻回遗落在藏书阁的宝剑,將这庸俗腌臢且诡异的地方给毁了。
计划已然想通,但白天的李虎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如何能不喝下醒神汤,就成了最关键的问题。
锣声再次响起,李虎便跟隨一眾书生来到了讲堂之中。
开始晨读。
昨日赶来拜访的时候,也是这般景象,算算时间,似乎已经被困在这里整整一天了。
李虎抱了本书,跟著眾人的节奏,满嘴之乎者也朗读起来。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上午夫子並不授课,也没有醒神汤。
但是锣声控制的非常紧凑,李虎一点控制权爭取不了。
没过多久便到了午后。
监学再次带来了醒神汤。
李虎直到现在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只呆呆地盯著眼前桌上的那碗醒神汤,焦急万分。
肯定不能重蹈昨天的覆辙了,这样闹出动静会吸引监学的注意力,只有按部就班,才能打消自己在他眼里的刺头標籤。
可若是喝了,那整个下午便没有自己的意识了。
还在纠结中的李虎,咕咚咕咚就將醒神汤喝了下去,这实在是他控制不住的行为。
可是。
李虎忽地感觉到一阵腹痛,呕的一下整个身子弓了起来,就將醒神汤连同这些天吃下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这股吐意来得突然,也没法控制。
吐出来的东西大多完好无损,一点消化的痕跡都没有。
李虎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是邪祟了,没有消化能力。
再加上这些天吃的东西太多,胃里一点一点被塞满无法消化的食物,已经到了极限,这会儿在醒神汤那刺鼻味道的刺激之下,终於触发了生理反应,將这一切都吐了个乾净。
监学脸色大变,三两步迅速衝到李虎面前。
李虎起初还以为这个教导主任又要发怒,可是却见他流露出担心的神色,这样的表情还从未在监学那张冰冷的中年男人脸上出现过。
“可是身体有什么异样?”
监学一边问著,一边帮李虎清理身上残留的呕吐物,模样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看上去就真像一位担心学生的老师。
童女们也走了上来,开始清理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虎的身体缓了缓,用袖子擦擦嘴角道:“谢监学关心,学生肠胃忽然不適,实在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