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闔府欢腾满门春 贞观第一才子!
庆贺夜的喧闹渐渐散去,府中女眷们笑闹尽兴,各自回院落安歇,庭院重归静謐。
陆成舟酒兴正浓,一把拽住陆景行,径直往池心亭走去,非要与儿子单独对饮,好好庆贺一番。
亭內石桌之上,珍饈未撤,一坛窖藏江南米酒摆在正中,灯火摇曳,映得满亭暖意融融。
陆成舟大马金刀落座,拎起酒罈便往两只瓷碗里倒,酒液溅出湿了桌沿,他半点不在意,满心都是儿子十题全对的风光。
“来,我儿满上,今日你在州学扬眉吐气,整个扬州士子都被你压了一头,这酒必须喝透。”
陆成舟端起碗便碰了过来,仰头一碗见底,圆脸上满是傲色。
“想我陆家纵横江淮漕运,家財万贯,如今又出了你这般经学奇才,往后谁还敢说咱们商户子不配登科场?”
陆景行端碗饮下,米酒清甜后劲却烈,笑道:“不过一场帖经小试,算不得什么。”
“小试?”
陆成舟一拍石桌。
“二百多士子,仅五个满分,我儿独占其一,薛万山家的薛朗落榜被关,朱衡才对七题,放眼扬州紈絝,就我儿最出息,这要是不算本事,什么才算?”
陆景色挑眉,这是夸他呢,还是损他呢?
陆成舟越吹越起劲,捋著鬍鬚得意道:“为父这辈子闯漕运、斗水匪、捐粮助国,挣下这份家业,如今总算能歇口气,往后就看我儿的了。”
几碗酒下肚,陆景行的酒劲也渐渐涌上来,往日的沉稳淡然消散无踪,借著醉意也放起豪言。
“阿耶放心,这帖经满分不过是开胃小菜,算不得什么大志向。今年扬州州试,我必拔得头筹,让整个淮南道都知道,我陆景行的名字。”
陆成舟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酒碗重重顿在桌上。
“好,有志气!我儿就该有这般气魄。”
他拎起酒罈又给两人满上,醉意醺然地狂夸:“我陆成舟的儿子,天生就不是凡辈,別说是扬州州试,便是將来赴长安应试,也能一举夺魁,做真正的状头。”
陆景行醉眼微眯,靠在亭柱上笑道:“状头不敢妄言,可今年这乡贡名额,我势在必得,那些士族士子自詡清高,论经学功底,未必能胜我分毫。”
“说得好!”
陆成舟听得心潮澎湃,端起酒碗又干一碗。
“有我儿这句话,为父便是再捐十万石粮也心甘情愿,我儿明远,有状头之资,这扬州科场,迟早由你说了算。”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吹捧著豪言壮语,陆成舟夸儿子天资绝世,陆景行醉言志在状头,越说越亢奋,越喝越畅快,一坛米酒很快见了底。
陆成舟舌头早已打了结,却还死撑著不肯认醉:“为父……为父当年跑船,喝遍江淮无敌手,今日……今日还能再喝一坛!”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重重靠在亭柱上,方才还中气十足的嗓门,瞬间化作震天鼾声,鬍子上掛著酒珠,脸上还掛著得意的笑,彻底醉得不省人事。
陆景行看著老爹醉倒的模样,刚想放声大笑,只觉天旋地转,酒劲直衝头顶,眼前的灯火都成了重影。
他撑著石桌想站起身,可四肢绵软,身子一歪,直接瘫倒在亭中的软蒲团上,脑袋一沉,也沉沉睡去。
夜深露重,值守的僕从见池心亭久久不曾有动静,便轻步上前查看。
一见父子二人双双醉臥亭中,连忙悄声唤来两名健壮僕役,小心翼翼地將陆景行与陆成舟分別抬回各自院落。
吹熄亭间灯火,庭院这才彻底沉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