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赵瑞龙的威胁 小欢喜之季珩珩的开挂人生
季珩珩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赵瑞龙站在他身后,火锅的汤底还在翻滚,咕嘟咕嘟的,像一个人在沸腾的油锅里挣扎。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赵瑞龙的脸上,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左半边是愤怒,右半边是恐惧。
两种表情在他脸上交替闪烁,像一盏快要坏掉的霓虹灯,一会儿红,一会儿绿,一会儿灭了,一会儿又亮了。
“季总,山水集团在汉东二十多年,不是我赵瑞龙一个人的。
我父亲在汉东二十多年,也不是他一个人的。
这张网不是我织的,也不是我父亲织的。
是二十多年来,汉东的官、商、警、法、检、银,所有的人一起织的。
网上的每一个结点,都绑著一个人的命。
您动山水集团,就是在动这张网。
网上的每一个结点,都会收紧,您不是在跟我作对,您是在跟整个汉东作对。”
季珩珩的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了。
不是被赵瑞龙的话嚇住了,是觉得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他转过身,看著赵瑞龙。
赵瑞龙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愤怒的光,不是恐惧的光,是绝望的光。
一个在汉东呼风唤雨二十多年的人,忽然发现自己呼的风不灵了,唤的雨不灵了,撒出去的网收不回来了。
那种绝望,不是普通人能体会的。
就像一个人从二十楼的阳台上掉下去,前十九楼他都在喊“我会飞”,最后一楼他忽然发现,自己不会飞。
那种绝望,叫“来不及了”。
“赵总,您说的这张网,我见过,从我来汉东的第一天起,就有人告诉我,汉东的水很深。
网很大,鱼很多,网的结点上绑著很多人的命。
我信,但我更信另一句话——网再大,也有破的时候。
线再粗,也有断的时候,结点再多,也有松的时候。”
季珩珩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带著寒气。
“你父亲赵立春在汉东二十多年,现在已经被调走了。
你赵瑞龙在汉东二十多年,也快进去了。
这张网的编织者,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网还在,但织网的人不在了。
网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的网,挡不住活的人。”
赵瑞龙的手在发抖。
不是那种微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抖,是那种整个人都在震、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的抖。
他扶著桌沿,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嘴唇在拼命地抖动,发出一些含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卡住了的声音。
他的脸从灰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紫色,从紫色变成了铁青色。
他的眼睛里的光从绝望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疯狂。
“季珩珩!”
他忽然吼了一声。
声音很大,大到火锅的汤底都被震得溅了出来,溅在桌上,嘶嘶地冒著热气。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爸是谁?你以为你在汉东投了一千个亿,你就是汉东的王了?我告诉你,在汉东省,还没有我赵瑞龙办不成的事!”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像一台快要过载的发动机。
他的手指著季珩珩,手指在颤抖,指甲在灯光下泛著惨白的光。
“你等著!你会后悔的!你今天拒绝我,明天就会跪著来求我!山水集团不倒,赵家帮不倒,汉东的天塌不了!你季珩珩再有钱,再有权,再有本事,你也翻不了汉东的天!”
季珩珩看著他,看了一瞬。
赵瑞龙的脸在他眼里变形了,不再是那个在汉东呼风唤雨的太子爷,而是一个困兽犹斗的、被逼到墙角、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虚张声势的普通人了。
他的吼声很大,但季珩珩知道,那是心虚的人在给自己壮胆。
真正有实力的人,不需要吼,吼的人,是因为怕了。
“赵总,你说的试试,我试了。”
季珩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大风厂的地,我拿下来了,工人的股权,我还了。
產业园,我建了,侯亮平,我送走了。
钟小艾,被查了,钟家,切割了,郑组长,闭嘴了。
您说的那些办不成的事,我一件一件地办成了,您说的那些办不成的事,没有一件是办不成的。”
赵瑞龙的脸从铁青色变成了惨白色,白得像一张纸,白得像审讯室的天花板。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他的眼睛里那团疯狂的光灭了。不是被人吹灭的,是自己灭的,像一个燃尽了燃料的火把,最后一丝火苗在风中挣扎了一下,然后彻底熄了。
“季珩珩,你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像一个人在梦里说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季珩珩看著他,没有说“我不会后悔”,没有说“你等著”,没有说任何狠话。
他只是说了一句:“赵总,您保重。”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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