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赵瑞龙的威胁 小欢喜之季珩珩的开挂人生
走廊里很暗,壁灯灭了一半,另一半发出昏黄的、快要熄灭的光。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黑暗的走廊里像一柄被拔出鞘的、还在滴血的剑。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碎了。
不是酒杯,不是碗碟,是火锅。
铜锅被掀翻在地上,汤底溅了一地,炭火滚出来,在木地板上烧出了几个焦黑的、冒著烟的洞。
赵瑞龙站在一片狼藉中,喘著粗气,像一头被逼到绝路上的、受了伤的、还在挣扎的野兽。
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了,不是没有了,是被浇灭了。
季珩珩没有回头。
他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迴荡著,嗒嗒嗒嗒嗒,像心跳,像倒计时,像一个正在被拧紧的发条。
他走过一楼大厅,推开玻璃门,冷风迎面扑来。
京州冬天的冷空气灌进肺里,辛辣的,冰凉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来。白气在他面前散开,像一朵转瞬即逝的云。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灯在黑暗中切出两道白色的光柱。他握紧方向盘,驶出会所,匯入京州的夜色。
后视镜里,山水会所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模糊的、灰白色的点。
从后视镜里消失了。
赵瑞龙的威胁没有在季珩珩心里停留太久。
不是因为他忘了,是因为他不怕。
一个人站在山顶上,不会怕山下的人朝他扔石头。
石头飞不上来,即使飞上来了,也砸不中。
即使砸中了,也砸不疼。
因为他站得太高了。
高到山下的人看不到他,高到山上的人看不到山下,高到他只看得见云,看得见天,看得见太阳。
赵瑞龙在山下,他在山上,这就是区別。
手机震了一下。
季珩珩拿起来一看,是祁同伟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季总,赵瑞龙今晚可能要跑,边检那边说,他的护照有出境记录。”
季珩珩看著这行字,把手机收起来。
赵瑞龙要跑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
他在季珩珩面前吼的那句“在汉东省,还没有我赵瑞龙办不成的事”,是他最后的疯狂。
疯狂过后,是清醒,清醒过后,是恐惧,恐惧过后,是逃跑。
赵瑞龙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网破了,鱼跑了,岸上的渔民正在收网,他再不跑,就会被网住。
季珩珩踩下油门,车速提了起来。
不是为了追赵瑞龙,是为了回酒店。
赵瑞龙跑不跑,不关他的事。
边检会拦他,海关会查他,公安会抓他。
他跑不掉的。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跑,他是带著一屁股的债跑。
山水集团欠银行的钱,欠供应商的钱,欠工人的钱,欠国家的税。
这些债,不会因为他跑了就消失。
它们会变成通缉令,变成红色通缉令,变成国际刑警组织的蓝色通报。
赵瑞龙跑到哪里,通缉令就追到哪里。
跑到天涯海角,通缉令就追到天涯海角。
跑到地老天荒,通缉令就追到地老天荒。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季珩珩熄了火,拔出钥匙,走进大堂。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顶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数字从1跳到2,从2跳到3,一路向上。
数字跳到18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的光线昏黄而柔和。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赵瑞龙,你走吧。
你跑得越远,摔得越重。
你飞得越高,跌得越惨。
汉东不是你赵家的汉东,是汉东老百姓的汉东。
你从老百姓手里抢走的东西,老百姓会一件一件地拿回来。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不是你赵瑞龙还,就是你赵瑞龙的儿子还,不是你的儿子还,就是你的孙子还,债,总是要还的。
季珩珩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京州。
天快亮了,不是因为太阳快升起来了,是因为他心里的灯,一直亮著。
赵瑞龙,你的牌打完了,从现在起,该我出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