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越秀乌云 挽明:从崇禎就藩广州开始
八月三十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信王行在门口就已经准备好了轿子和马匹。
王承恩站在门房处,手里捧著一件石青色的长袍,等朱由检从院子里走出来。
“殿下,今日去越秀山穿这件吧,山上风大。”
朱由检接过长袍,披上后系好腰带——他今天没有穿亲王冠服,只穿了一件普通衣衫,看起来像个出游的读书人。
“徐吉到了吗?”
“到了,在门口候著呢。”
朱由检点了点头,迈步走出大门。
徐吉站在门口,穿著一件崭新的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恭恭敬敬地候著,看到信王出来连忙躬身行礼:“下官广州知府徐吉,叩见信王殿下。”
“徐大人不必多礼。”朱由检看了他一眼,“今天有劳徐大人做嚮导了。”
“殿下客气了,下官荣幸之至。”
一行人上了轿沿著大街往北走去。
王承恩跟在轿子旁边,不时朝徐吉的方向看一眼。
徐吉的轿子在前面引路,王承恩知道这位广州知府此刻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他想起几天前的事。
李怀心倒台后,信王手里那份名单上,徐吉的名字赫然在列。
此人是广东官场与李怀心最为亲近的人,两家还结了亲家——徐吉的侄女嫁给了李怀心的乾儿子,这层关係在整个广州城都不是秘密。
从李怀心处搜查出来的证据看,徐吉这些年收受了李怀心上万两银子的孝敬,对李怀心在市舶司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甚至利用知府的权力替李怀心行了不少方便。
孙传庭的建议是按律查办,把徐吉交给按察司处置。
按大明的律法,一个知府收受上万两贿赂,就算不死也得扒层皮。
不过信王没有按孙传庭建议的那样一扫广东官场,而是把徐吉晾了四五天。
那几天王承恩亲眼看著徐吉天天来行在门口候著,从早站到晚,从晚站到黑,轿子停在巷口,人站在门口,递了一次又一次帖子,全都被挡了回去。
第五天晚上,信王终於让人把徐吉请了进去。
王承恩当时侍立在侧,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徐吉进了正堂后,扑通一声就直接跪下了,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发颤:“殿下,下官……下官有罪……”
王爷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书,慢慢地翻著,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文书,看著跪在地上的徐吉。
“徐大人,你说你有罪,你犯了什么罪?”
徐吉的身体在发抖,额头上的汗珠顺著鼻尖往下滴:“下官……下官不该收李怀心的银子,不该对李怀心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不该……”
“不该什么?”王爷的声音很平静,“不该跟他结亲家?不该让他的人在你的地盘上横行霸道?不该把朝廷的法度当成废纸?”
徐吉的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王爷没有立刻说话,他从桌上拿起一叠文书,放在手里掂了掂。
“徐大人,这里是孙长史从李怀心宅子里搜出来的证据,有你跟李怀心往来银子的记录,有你替他行方便的证明,还有你侄女嫁给他乾儿子的婚书。”
“这些东西本王隨时可以交给按察司。”
徐吉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王爷看著他,从那一叠文书中抽出几页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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