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听说是急病。”

陈卫兰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復了。

她对陈二叔没什么特別的感情，只是觉得他可怜。

一个人住在牛棚旁边，连个家都没有。

她见过陈二叔几次，总是穿著一身灰扑扑的衣服，低著头走路，不怎么说话。

“那他没事吧？”她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关心。

陈卫东摇了摇头：“不知道。希望没事吧。”

他没说陈飞救不活的事。

上一世陈飞送到卫生院就已经不行了，这一世估计也差不多。

但他不想跟陈卫兰说这些，没必要让她知道。

说了她也帮不上忙，只会让她心里不好受。

“行了，別管了。”他拉著她的手，“回去睡觉。”

他的手握著她的小手，她的手很凉，指头细细的，骨节突出。

他握紧了一点，想把手心的温度传给她。

陈卫兰被他牵著，乖乖地跟著他走。

两个人回到房间，陈卫东把门重新閂上，蜡烛重新点上——

刚才出门的时候他顺手把蜡烛灭了——

火苗跳了两下，房间里又亮起来了。

那火苗跳了几下，稳住了，在房间里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陈卫兰爬上床，躺下来，这次不睡另一头了，直接睡在他旁边。

她把被子拉过来，盖到下巴，侧著身子面对著他。

她的眼睛在烛光下亮亮的，还有点红，眼眶里还含著一点泪，没干透。

“哥，你睡啊。”她说。

陈卫东吹灭蜡烛，躺下来。

黑暗里，陈卫兰的手伸过来，摸到他的胳膊，攥住了。

她的手还是凉的，攥得不太紧，但也没鬆开。

“哥。”

“嗯？”

“你不会走的，对吧？”

“不会。”

“你保证过了。”

“嗯，保证过了。”

陈卫兰的手鬆开了一些，但没放开。

她就那么攥著他的胳膊，慢慢地，呼吸又均匀了。

她的手指慢慢放鬆了，从攥著变成搭著，从搭著变成轻轻靠著。

她睡著了，这次睡得很沉，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慢。

陈卫东躺在黑暗里，睁著眼睛。

他在想饲养员的事。

明天一早，他就去找生產队队长。

陈飞要是没救回来，这个位置就空出来了。

他得赶在別人之前把这个活要过来。

他还在想苏晓彤的事。

她明天早上来吃早饭，明天早上该吃什么东西。

还有妹妹。

她今天哭了那一场，让他心里不好受，这丫头太依赖他了。

陈卫兰的呼吸越来越沉，她睡著了，手还攥著他的胳膊，没鬆开。

她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胸口一起一伏的。

陈卫东没动，就那么躺著，听著她的呼吸声，听著外面的虫叫，想著明天的事。

很快，他也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