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了六个出来，一个一个码在蒸笼里，码了一圈，中间还放了一个，整整齐齐的。

蒸笼盖子盖上。

煤炉烧得旺，火苗舔著锅底，没一会儿，锅里的水就开始响了。

先是丝丝的，像蛇吐信子，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咕嘟咕嘟的，水开了。

蒸汽从蒸笼盖子的缝隙里冒出来，白白的，热热的，带著馒头的香味。

陈卫东蹲在煤炉旁边，看著那股白气，闻著那股香味，心里踏实了不少。

六个馒头，三个鸡蛋，三杯牛奶，三个人吃，够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陈卫兰的声音。

“哥？哥！”

声音不大，但带著慌张，像是刚醒来发现身边没人，一下子就急了。

陈卫东站起来，朝房间方向喊了一声：“小兰，我在这儿！外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掀被子、下床、穿鞋、小跑。

门从里面拉开，陈卫兰站在门口，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带著刚睡醒的红晕。

她看见陈卫东站在大堂里，煤炉上的蒸笼冒著白气，整个人才鬆弛下来，肩膀塌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哥，我以为你走了。”她走过来，声音还有点哑。

“说了不会走。”陈卫东笑了一下，“快去洗把脸，馒头快好了。”

陈卫兰没动，站在他旁边，看著煤炉上的蒸笼，鼻子吸了吸，眼睛一下子亮了。

“哥，你做啥好吃的了？”她凑过去，想掀蒸笼盖子。

“別掀，还没到时候。”陈卫东把她的手轻轻拨开，“馒头，白面馒头。”

“白面馒头？”陈卫兰的声音高了半拍，眼睛瞪得圆圆的，“哥，你哪来的白面？”

“朋友给的。”

陈卫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蒸笼，没再问。

她蹲下来，两只手撑著脸，盯著蒸笼看，蒸汽从盖子缝隙里冒出来，扑在她脸上，热乎乎的，带著麦香味。

她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哥，真香。”她说。

陈卫东没接话，转身去拿东西。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了个洗脸盆出来——

也是旧的，搪瓷的，白底蓝边，盆底有个小小的磕痕。

又拿了条毛巾，叠得整整齐齐的，搭在盆沿上。

他把盆放在地上，从水桶里倒了点水进去，端到陈卫兰面前。

“先洗脸。”

陈卫兰看了看盆里的水，又看了看那条毛巾，都是新的——

不，盆是旧的，但毛巾是新的，白白的，软软的，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毛巾。

她没问，蹲下来，用手捧了水往脸上泼，洗了两把，接过毛巾擦了脸。

毛巾擦在脸上软乎乎的，吸水性好得很，一下就干了。

她把毛巾叠好，放在盆沿上，站起来。

“哥，这些东西也都是你那个朋友给的？”

陈卫东点了点头。

陈卫兰没再问了，但她心里的好奇越来越大。

大哥那个朋友，到底是干什么的？

煤炉、铁锅、蒸笼、水桶、鸡蛋、白面、毛巾、脸盆……样样都是好东西，有些她见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