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孤一路南下,学会了提刀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朱慈烺双手撑住御案边缘,身子微微前倾,看向南京户部尚书高弘图。
“高尚书,孤先过问一件事。”
声音在连绵的雨声里依旧清晰。
“南京太仓现银几何?各仓存粮几何?盐课、关税、折银歷年积余,有多少截留在江南?”
高弘图早料到太子会问钱粮,这是大明的命根子,不问这个,问什么?
他跨出班列,双手一拱,数目一笔一笔往外报。
“回殿下,南京户部太仓帐面现银,堪堪四十七万两。”
殿內安静,后方的南京旧臣把头往下低了低,袖筒里的手攥紧了。
高弘图没停:“这其中,预拨江南各镇春餉、留都百官积欠俸银,已占去三十八万两。真正可由殿下调度的活银……”
他抬起头,直面御案后的太子。
“不足九万两。”
九万两。
大明半壁江山,江南赋税重地,刨去填窟窿的死帐,就剩下这么一点碎银子。
秦淮河畔那些盐商豪绅包个花魁、办场堂会,砸出去的现银都不止这个数。
朱慈烺面色不变,手指在案面上轻敲两下。
“粮呢?”
高弘图接著奏报:“南京户部直辖各军储仓、水次仓,常年额定存粮在一百零八万石以上。
但这笔粮草,七成定例专供京营、卫所军餉,二成留作百官俸粮,仅一成备荒。皆是祖制定死的份额,无陛下特旨,一粒也动不得。”
他语气一顿,说出一个重要的消息。
“唯有今岁北运漕路中断,额外截留的二百二十万石漕粮,分储镇江、江寧水次仓,无额定用途,若有陛下圣旨,可截留调度。”
二百二十万石。
今年原本要沿运河北上、输往北京的漕粮。漕路一断,百万石粮食全堵在了长江沿岸。
“孤一路南下,听说粮价一直在涨?”朱慈烺追问。
高弘图脸色一沉:“今年年初,北方流民大批南渡,江南士绅粮商趁势囤粮锁仓。
南京米价自年初每石一两五钱,逐月攀升,三月间已冲至每石二两。”
他咬了咬牙,低声补了一句。
“北京城破的消息传到南京后,这几日……已近三两。”
三两一石!
寻常军户一年的餉银也不过十几两,一石米就能颳走他们两个月的活路。
对底层百姓和普通士兵而言,这已经是倾家荡產都买不起的天价。
朱慈烺站起身,绕过御案,大步走到殿中央。
“高尚书,南京街上可有饿殍?”
高弘图沉默两息,重重点头。
“已经有了。城南一带,前日发现十余具饿殍。再不干预,隨时会爆发饥民暴乱,当街抢夺米铺!”
朱慈烺转过身,直面百官。
“三日內,於南京城內外设十二处平糶厂,按每石一两五钱平价售粮。每人每日限购一斗,持户帖或路引登记。敢有差役勾结粮商套购囤粮者,查实即斩!”
一两五钱。
比市价直接砍掉一半,这个价格一出,等同於把那些囤积居奇的江南粮商活活闷死在仓里。
钱谦益眼皮猛跳两下。
朱慈烺根本不给群臣喘息的机会:“粮从哪来?父皇早有旨意。”
他侧头示意。
身后的內侍双手捧出一道黄綾封面的圣旨,向前一步,展卷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今岁漕路断绝,北运无路。著即截留江寧、镇江水次仓所储漕粮,调拨南京,充平糶之用,賑济百姓,稳定军心。户部即刻勘验入库,不得延误。钦此!”
圣旨宣毕,满殿鸦雀无声。
南京百官面面相覷,他们原本以为太子南逃是个光杆储君,全靠他们这些江南重臣辅佐。
谁能想到,远在北方的皇帝早就算准了江南的乱局,连截留漕粮的圣旨都提前塞进了太子的行囊!
高弘图双膝著地,重重叩首。
“臣南京户部尚书高弘图,谨领圣旨!”
朱慈烺转向左侧班列:
“著左都御史李邦华,领都察院御史严查全城囤粮户。凡锁仓抬价、居奇害民者,即刻锁拿!粮米全数查抄充入平糶仓。主犯按《大明律》流放三千里!”
李邦华跨步出列,抱拳怒喝。
“臣领命!”
朱慈烺环视全场。
“平粮价非独南京一城之事。江南乃天下粮源,一处价高,处处联动。”
他抬手指点。
“南京城內外,即刻放粮售卖。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太平五府,遣官巡查限价,劝諭士绅出粮。其余府州,先颁禁令,不许囤粮抬价,不许私运出境!”
话音未落,阶下的钱谦益终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深深作揖。
“殿下仁心忧民,臣感佩至深。只是江南士绅世代耕读,多有存粮,若严查过甚,恐伤士林人心。士绅乃朝廷根本,值此国难之际,更需安抚……”
朱慈烺直接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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