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侯恂跪在地上,大声疾呼:
“陛下!臣深知左良玉其人。他出身微贱,蒙受国恩方有今日。
他此次东下,確是畏惧大顺军李自成之兵锋,绝非针对朝廷!
他拥兵数十万,若朝廷以大军討之,等同逼其造反,更会令天下各镇將领人人自危!”
侯恂挺直腰板:
“左良玉不过是想要个安身之地。
陛下只需降旨安抚,加官晋爵,划定防区,他必当感恩戴德。
若妄动刀兵,江南糜烂,悔之晚矣!”
话语冠冕堂皇,朱由检心里却门儿清。
侯恂必须保左良玉,左良玉是他最大的政治资本。
若左良玉被坐实谋逆,他这个恩主按举主连坐之制,轻则政治生命彻底终结,重则难逃牢狱之祸。
而东林一脉的士绅早与左良玉在湖广田庄、漕运盐利上多有往来,自然不愿战火烧毁自家產业。
“侯爱卿说得真是情真意切。”
朱由检身子微微前倾。
“他带著几十万张嘴,顺江而下,沿途州县但凡敢关城门,他便纵兵劫掠!
你告诉朕,这是忠臣?他左良玉要安身之地,朕是不是该把这紫禁城也腾出来给他!”
最后一句,朱由检拔高了音量,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侯恂浑身一颤,伏在地上不敢接茬。
“陛下息怒!”刘宗周再次高呼。
“即便左良玉跋扈,陛下亦不可亲征!此乃国本底线!”
大殿內,反对亲征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理学派、务实派、东林党,哪怕平日里为了政见爭得面红耳赤,今天却奇蹟般地站到了同一条战壕里。
几十本笏板举在半空,嗡嗡的进諫声几乎要將文华殿的藻井掀翻。
“老臣以为,陛下亲征,乃破局之上策!”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压下了满殿的嘈杂。
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纷纷看向文臣首位。
內阁首辅李邦华,大步跨出朝班。
緋色的袍袖隨著他极快的步伐猛烈翻飞。他几步走到大殿中央,腰板挺得笔直。
短暂的错愕后,刑部尚书刘宗周花白的鬍鬚抖动,手里笏板直指李邦华。
“李公!你不思匡諫圣躬,反倒附议天子轻出!
陷君父於危地,这是老成谋国之言吗?你把为臣的辅弼之道丟到哪里去了!”
“刘大人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却连眼前的杀局都看不透!”
李邦华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他不理会刘宗周的言语,面向御阶之上的朱由检,双手將笏板高举过头顶。
“陛下!左良玉號称八十万大军,不过是虚张声势!
他麾下除了那两三万老五营尚能一战,其余全是四处裹挟来的流民,以及沿途收编的溃卒!军心涣散,一触即溃!”
李邦华猛地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侯恂和史可法。
“你们怕打仗?你们以为靠著安抚、给银子就能换来太平?”
李邦华提高音量。
“左良玉被李自成嚇破了胆,他带著这群乌合之眾顺江下来,你们谁去给他发粮?
户部的太仓拿不出银子,那几十万张嘴就会变成吃人的恶狼!届时未有外敌,江南先乱!”
史可法急得从地上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爭辩:
“左良玉固然不足惧,可北面建虏如何防范?
多鐸虽败,多尔袞的主力还在北京!若建虏趁虚南下,朝廷两线作战,拿什么支应?”
“建虏新败於济寧,锐气尽丧!”
李邦华一步不让,直接逼近史可法。
“如今蓟国公吴三桂手握重兵,只要建虏敢动,蓟国公隨时能从侧翼截断其后路!济寧有阎將军守著,防线稳如泰山!”
眾臣面面相覷。
即便李邦华说得在理,但让皇帝亲自去打左良玉,等同於逼反这位拥兵自重的军阀。
就在眾人准备再次开口群起而攻之时,李邦华突然弯下腰,衝著龙椅深深一揖。
紧接著,他直起身,一字一顿。
“更何况,陛下此次西进,怎么会去打大明的臣子!”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全都愣住了。
朱由检靠在龙椅上,微微頷首。
李邦华转过身,视线扫过群臣。
“大顺军李自成在北方兵败如山倒,被建虏一路追击,如今欲图湖广以为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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