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秘法 历史乐园:从万历援朝开始
“看什么看?”
“我没看。”
“你眼珠子都快掉锅里了,还没看?”
刘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钱把勺子往锅里一搅,低声骂道:
“规矩就是规矩。”
“不是不给。”
“乱给,大营就乱了。”
刘皋沉默了一会儿,只能点头。
“知道了。”
莫钦站在一旁,看著文吏叫来朝鲜官员,让他们把人按户按口数排开。
一勺粥,一小块饼,按著名册往下走。
虽然很慢,虽然麻烦,但是稳定胜过一切。
一个朝鲜妇人抱著孩子领粥时,手抖得厉害。
老钱皱著眉,勺子往锅里一探,压了半分。
粥落进碗里,比前面那几碗稍厚些。
妇人低著头,嘴里说了句,康桑德林米达。
怀里的孩子,却一直盯著老钱看。
老钱转过身,先朝韩守义那边瞟了一眼。
韩守义正在骂两个抢著靠近锅口的兵卒,没往这边看。
老钱这才从旁边蒸饼筐里,摸出一块碎饼。
掰成两半,往那孩子手里塞了半块。
孩子愣愣看著他。
老钱已经別过脸。
“下一个!”
林君看著那边,轻轻说了一句:
“李如松是对的。”
莫钦点头。
他知道林君的意思。
军粮不是无限的。
明军也不是来当散財童子的。
可如果连基本军纪都守不住,所谓援朝,就会先从自己脚下烂掉。
粥分完时,天色已暗了下去了。
城根下的人群,慢慢散开。
灶火也被压小了一半,只剩锅沿上的白汽,一阵一阵往冷风里散。
同一时间。
平壤方向,一处陈设精致的军帐內。
火盆烧得正旺。
茶釜里的水,刚刚滚开。
胤禵盘膝坐在几案前,打刀横於膝上。
下首跪著的人,刚把最新的消息稟报完毕。
“明军已经在义州落脚。”
“我们和倭人的联合小队,在义州北和九头鸟交过手了。”
“折了两个。”
“只回来一个。”
胤禵听完,脸上没有失望,也没有慍怒。
他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隨后放下。
“回来的那个,怎么说?”
“回王爷,他说九头鸟在前队。”
“那个女人,短兵器愈发熟练。”
“先前的两个本地人,好像经过了特別训练。”
“尤其是使弓的,像是被夜不收看中了。”
胤禵抬了抬眼皮。
“莫钦有展现特殊能力吗??”
下首那人停了一下。
“没看见用道具。”
“只用的枪。”
“但枪法很稳。”
胤禵轻笑了一声。
“只用枪,就杀了两个?”
帐中没人敢接话。
胤禵的手指,在刀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刚拿了甲上之上的奖励,却能忍住不用。”
“这个莫钦,我到是小看了他。”
旁边有人呈上一份名录。
名录边角沾著一点暗红色的旧痕,像是从死人身上翻出来,又被人重新抄过一遍。
胤禵接过来,慢慢翻开。
上面记著明军阵营高声望玩家。
第一行,赫然写著:
中部九头鸟。
名字后头,还有几个人名。
林君,猴子,教头,臥龙,寡妇村.....
胤禵的拇指,在莫钦的名字上,停了一息。
“世界榜第一。”
帐外,风雪正从半卷的帐帘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乱晃。
下首那人低声问:
“王爷,倭营那边……”
胤禵把名录合上。
“备马。”
“去见见他们的玩家首领。”
“有些事,也该摊开谈了。”
入夜之后,义州城外的营火,一簇一簇亮著。
中军帐里的灯火也亮著,李如松大概还没睡。
这地方离平壤还有数百里。
离辽东,已经隔了一条大江。
燕七傍晚时又被冯斥候叫走。
冯斥候只撂下一句:
“南边驛路,五里。”
“今天你独自查。”
“看有没有新踩的印子,有没有倭人探马,有没有溃兵藏林子。”
燕七点头,背好弓就走。
莫钦看著他的背影,没入风雪里,忽然觉得燕七比在辽东时更沉默了些。
刘皋抱著狮头盾坐在乾草上,正用袖子擦盾面上的雪。
边擦边嘀咕:
“这朝鲜怎么比辽东还冷。”
“冻得我盾都拿不稳。”
林君靠著粮车坐著,正闭目养神。
莫钦靠著颗枯树桩,把枪横在膝上。
林君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
“还在想?”
莫钦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嗯。”
“想试?”
“有点。”
林君睁开眼,看著他。
“不准。”
莫钦嘆了口气。
“不要像个高三班主任,我是个做事很慎重的人。”
“少来!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个现眼包,不现一下,就不爽的那种。”
“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切,少装孔乙己!你屁股一撅,我都知道你拉的什么屎。”
莫钦无奈,只能把手从枪桿上挪开。
“行,不试。”
林君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確认他没有继续犯蠢的意思,才重新靠回粮车。
“忍得住才是大丈夫。”
莫钦点头。
“我块头这么大,当然是大丈夫”
这时,林君放低了声音。
“你现在可是王牌。”
莫钦怔了一下。
“你这算夸我?”
“算。”
“那你能不能多夸两句?”
“不能。”
“那算了。”
不理会莫钦的抱怨,林君望向南边。
“我地理不是很好,平壤是在那边吧?”
“嗯。”
“还有多远?王牌大块头?”
“根据我的地理课知识,应该还有220公里。”
嘆了口气,林君说道:
“这么远吗?”
莫钦想了想。
“对大军来说,不远。”
“对要死的人来说,很近。”
说完,他也向南边看了一眼。
“估计燕七已经在探路了。”
林君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终於有点像正经人了。”
“我本来就是正经人。”
“嗯。”
“你这声嗯,听起来很不信。”
“你听出来了?”
“听出来了。”
远处,领粥的队伍已经散了。
有个孩子抱著半块饼,缩在母亲怀里,一边啃,一边往明军营地这边看。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也没有痛苦。
只有暂时活下来的茫然。
看著那孩子,莫钦想起白天的那只小鞋。
又想起歪树下的那个孩子。
他低声道:
“这地方,会让我忘不掉。”
林君没懟他,似乎也听进去了这句话。
半个时辰后,营地另一头,有人影从风雪里透了出来。
先见弓,再见燕七满肩的冰粒。
莫钦立刻站直。
“探出什么没?”
燕七走到他旁边,用箭杆在地上划了几道。
“南边的驛路,出现了新脚印。”
林君睁开眼。
“是今晚的?”
“是的,雪还没盖全。”
燕七道:
“最多半个时辰前。”
莫钦看著地上的线。
“几个人?”
燕七抬头。
“五个。”
这话落下,营边的风,更冷了一些。
看著燕七,莫钦低头思索了片刻。
那三个,只是打前哨的。
现在,又来了五个。
刘皋本来靠著盾,都快睡著了,听见燕七的话,也迷迷糊糊抬起头。
“又来?”
燕七把箭杆收回箭囊。
“这些人是在看路。”
“看我们夜不收会怎么走。”
“看营外哪边能有机会。”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
“他们量了三处地方。”
莫钦眼神一动。
“哪三处?”
“营门。”
“灶口。”
“中军灯位。”
莫钦眉一皱。
“那你多加小心!”
“嗯,明天我去更南边看看。”
燕七道:
“冯斥候已经安排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首停住。
“他们还会来。”
“但下次,就不会是侦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