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准备开打 历史乐园:从万历援朝开始
“下次见面前。你可一定要好好活著!”
鬼头侧过脸。
“我儘量。”
前面的倭兵,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说话,都知道今天打不起来。
但这个明军,身上的杀气,已让他们汗毛倒竖。
行进到城门洞里,风雪更大。
火把被吹得左右摇晃。
沈惟敬走得慢,刘皋乾脆上前半步,挡在他侧前。
“大忽悠,注意脚下。”
沈惟敬喘了口气。
“別喊我大忽悠,叫我大人。”
刘皋瞪眼。
“没看出来,你那点像大人。我叫不出口。”
沈惟敬道:
“那你喊活祖宗把。”
猴子在后头呲牙。
“这人是真不要脸。”
教头不语,却猛然把头一扬,低声道:
“看上面。”
燕七也在同一刻开口。
“是右上。”
眾人抬头。
平壤城头的角楼下,站著两个人。
一个腰悬双刀,一个身形瘦长。
正是老熟人,宫本武藏,风魔小太郎!
猴子低骂一声。
“狗日的,他们要在这里动手?”
宫本武藏却是目光笔直,看著莫钦。
没拔刀,没说话。
只是抬起一只手。
点了点莫钦,再点了点城下雪地。
最后,他掌心往下一压。
意思很清楚。
你尸体倒下的地方,就在这里。
刘皋看懂了。
“钦哥,这孙子在挑衅你!”
莫钦笑了,隨即抬起右手。
拇指从自己喉前,重重一划。
动作很张扬,也很慢。
像是生怕城头得两人,看不清。
宫本武藏是乐园玩家,当然明白这叫割喉礼,嘴角微动,转身走开
风魔小太郎也尾隨而去。
也在这时,城门后传来弦声。
燕七脸色一变。
“箭!”
刘皋几乎是本能抬盾。
咚!
一支箭钉在狮头盾边缘。
箭头没入半寸,盾面震了一下。
沈惟敬被刘皋一把拽到身后。
第二支箭又从城门侧上方射来。
燕七已经抬弓。
啪。
火把一歪。
城门洞侧上方暗了一块。
第三支箭还没射出,燕七第二箭已经到了。
箭没入暗处,有人闷哼。
身体从城门侧墙后的木架上,翻了下来,摔在雪地里。
不是倭兵,是玩家。
估计是个想走捷径,捞声望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七人快步走出城门洞后,林君把裂袖,扔在雪地上。
那截布落地后,雪面上浮出一点淡黑色。
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把手在另一只袖子上,用力擦乾净。
莫钦也看见了。
“毒药?”
林君摇头。
“不像。”
“看起来像麻药多一些。”
鬼头这就是在挑衅。
还好先前林君多了暗中防备,尚未造成影响。
莫钦怒极反笑。
“都记上,改日翻倍奉还”
等沈惟敬被几人,护出城门几百米后。
刘皋才叫了出来。
“气死我了。”
他低头看见盾上的箭,伸手握住箭杆,咬牙拔了出来。
箭头带起一点木屑。
刘皋用拇指,心疼地摸了摸箭孔。
“回头跟王头说,咱这盾也吃过了倭箭。”
“跟上回的门板,还不一样。”
燕七从旁边经过。
“门板是棺材。”
刘皋一怔。
“啥?”
燕七看了眼他的狮头盾。
“盾是碑。”
刘皋愣了半天。
“你这人说话,怎么说话比大忽悠还难听?”
沈惟敬正扶著腿喘气,听见这话,抬头骂道:
“关我屁事。”
猴子伸了伸胳膊。
“嘴巴打架比真打还累。”
教头看向沈惟敬。
“你觉得,今天这事成了吗?”
沈惟敬没有立刻回答。
他一瘸一拐往前走了几步,才吐出一口气。
“成了三分。”
刘皋瞪眼。
“谈成这样,才三分?”
沈惟敬看了他一眼。
“三分就很多了!”
莫钦问:
“哪三分?”
沈惟敬低头,在雪地里找了一块碎木。
他用碎木在地上划了一道。
“第一,小西绝无可能拱手让出平壤。”
他又划了第二道。
“第二,城中的兵力,也没有撤意。”
“他说退兵。”
“可是据我观察,街口,料车,火把,巡卒的摆位,全不像要退。”
“他嘴里说退,实际却是加强战备。”
林君抬眼。
“第三呢?”
沈惟敬把碎木翻过来,用断口在雪上重重一点。
“第三,他已经输了。”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看向他。
沈惟敬笑了笑。
“小西若真有把握守住平壤,就不会让我进城。”
“他若真能一口吃掉明军,就不用说什么退兵。”
“他现在不退,是捨不得。”
“他想拖,是因为怕。”
“怕李帅今日就打。”
“怕李帅不顺著他的算盘走。”
猴子挠了挠头。
“你们这些人说话是真绕。”
沈惟敬道:
“那我说直点。”
“小西不会交城。”
“但他怕自己守不住。”
“这就够了。”
说到这里,沈惟敬又补了一句。
“还有,小西今日说退兵时,眼睛都会无意识往图上一个地方偏。”
刘皋皱眉。
“那有啥怪的?说不定,他眼睛不好呢?”
沈惟敬摇头。
“他眼睛好得很,他是在看,图上的某一处。”
“一个怕被我们发现的弱点。”
林君和莫钦,转头对视,两人都想到了那座山!
这是个好消息,说明歷史主线没有改变!
清楚明清史的莫钦,更加清楚,这个弱点就是平壤的命门,牡丹峰!
平壤城的东南西三个方向,被大同江,普通江环绕,有水天险,天然易守难攻。
唯独北面那里,没有江河屏障,全靠一座牡丹峰撑住整个城北防线。
牡丹峰是平壤城北边,唯一的制高点,它海拔不高。
但地势非常陡峭,山上有乙密台,最胜台这些千年的军事將台,站在峰顶能俯瞰整座平壤城內的一举一动。
小西认为守住牡丹峰,平壤就能安稳。
但是他要丟了牡丹峰,平壤的北门,直接洞开!!!
更要命的是,牡丹峰是倭寇向北撤退的唯一咽喉。
一旦牡丹峰被拿下,就可以居高临下,北边的城墙,会彻底暴露,到时候,倭寇既守不住城,也撤不了兵,直接被困死!!!
等一行人回到明军大营时,中军帐內灯火未熄。
“进帐。”
李如松正在看图。
韩守义,周虎,几名將校都在。
沈惟敬进帐时,腿一软,差点栽下去。
刘皋扶了他一把。
沈惟敬刚想说话,李如松先看向他的腿。
“还能站?”
沈惟敬咧嘴。
“能。”
“那就说。”
沈惟敬收起那点吊儿郎当。
他把城中所见一条一条说完,尤其是那个弱点。
沈惟敬说得很快,但没有乱。
李如松一直听著,手指也一直按在图边。
等沈惟敬说完,他先问:
“小西诚意几分?”
沈惟敬回答:
“一分没有。”
帐內几名將校抬眼。
沈惟敬继续道:
“他要的只是时间。”
李如松问:
“那你,为何说他已经输了?”
沈惟敬点头。
“他若不怕,不会拖。”
“他若不虚,不会让我进城。”
“平壤他绝不会交。”
“但他也知道,李帅不会照他的路走。”
李如松看著他,点点头。
“你这趟,没白去。”
沈惟敬鬆了口气。
“那沈某能坐了吗?”
李如松没理他。
又低头看向地图,手指点在城北。
“你刚刚是说,他很在意牡丹峰?”
周虎立刻上前。
“夜不收回报,山上加了人。”
“火把压得很低。”
“疑有炮位异动。”
韩守义皱眉。
“炮位?”
周虎道:
“还没確认。”
“但山上木柵后,有新翻土。”
“不是一处。”
李如松看著图。
平壤城北,牡丹峰压在城边。
城墙,山道,高地,江口,几处线都被硃笔圈过。
李如松的手指从牡丹峰往下划。
“平壤城北,牡丹峰压城。”
“倭兵若在山上置銃置炮,我军攻城,侧背要受打。”
“我军若不取山,城下炮车,火器车,攻城队都要被它盯著。”
他手指又点在山与城之间。
“取了山,城北就露。”
“炮可前移。”
“火器可压城。”
“夜不收可看清城內动向。”
“倭兵北线一乱,小西就不能只守城门。”
帐里很安静。
李如松继续道:
“小西算盘打得好。”
“只可惜,我先要山,再要城!”
韩守义咧嘴。
“明白。”
李如松看向周虎。
“山路再探。”
“天亮前,回报。”
周虎抱拳。
“是。”
李如松又看向韩守义。
“前营侧翼听用。”
韩守义抱拳。
“是。”
李如松最后看向地图。
“先弄瞎他的眼。”
“然后再剥皮。”
“皮开了,刀子就进肉。”
“明日,先取牡丹峰。”
等莫钦等人走出中军帐,风雪还在。
牡丹峰上,火点低低伏著,像一排不肯抬头的人。
林君站到他旁边,也看著那座山。
莫钦道:“明天,那个什么鬼头,官本,百分之两百,在山上等著我。说不定,那个喜欢装x的十四阿哥也在。”
林君道:“那就让他们等。”
莫钦把白蜡枪,往肩上一扛。
“不说这些扫兴的傢伙!听火兵说,后队的粮车到了,我去老钱那,先去吃他个十碗肉汤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