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李慕寒摆摆手，“別来这套。换上，一会儿去膳堂吃饭。”

周元使劲点点头，把道袍换上。

大小正合適，像量身做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窗户上映出的影子，傻笑起来。

“我也有这一天。”

李慕寒看著他，也笑了。

两人去膳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膳堂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坐著。李慕寒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周元端著碗坐他对面。

红烧肉，炒青菜，燉豆腐，还有一碗汤。

周元看著碗里的肉，筷子都在抖。

“外门一个月才吃一次肉。”他说，“平时都是青菜豆腐，青菜豆腐，青菜豆腐。我都快吃成豆腐了。”

说完，埋头吃起来，吃得飞快。

李慕寒慢慢吃著，看他吃。

吃到一半，有人走过来。

厉寒端著碗，在周元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问李慕寒：“谁？”

“周元。我朋友。”李慕寒说，“刚进內门。”

厉寒点点头，没再问，低头吃饭。

周元被他的冷脸噎了一下，悄悄看了李慕寒一眼。李慕寒摇摇头，示意他別在意。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走过来。

苏念。

她端著碗，在李慕寒旁边坐下，看了周元一眼。

“新来的？”

“嗯。”李慕寒说，“周元，我朋友。”

苏念点点头，没再说话，低头吃饭。

周元看著这一左一右两个人，筷子停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

李慕寒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

“吃你的。”

周元低头继续吃，但眼睛一直在瞟那两个人。

吃完饭，厉寒先走了，走的时候朝李慕寒点了点头。

苏念也走了，走的时候看了周元一眼，说了一句：“笔试第一那个？”

周元愣了一下：“你……你知道？”

苏念没答话，走了。

周元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认识我？”

“现在认识了。”李慕寒拍拍他肩膀，“走吧，带你认认路。”

两人在月光下慢慢走著。

夜风吹过来，凉颼颼的，带著草木的清香。远处瀑布声轰隆隆的，像山在打呼嚕。

周元看著四周的宫殿楼阁，眼睛都不够使。

“这儿真好。”他说，“比外门好一百倍。”

李慕寒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著。

走到一处平台，可以看见山下的灯火。点点火光，零零星星，散落在夜色里。

周元站住，看著那些灯火。

“那儿是外门。”他指了指最近的一片光，“我住的那间屋，就在最边上。”

李慕寒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但周元就那么看著，看了很久。

“兄弟。”他突然开口。

“嗯？”

“我以后能跟著你吗？”

李慕寒转头看他。

月光下，周元的脸被照得有点白，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跟著我干什么？”

“学本事。”周元说，“我资质没你好，打架也不行，但我可以学別的。炼丹、布阵、画符，我都想学。你以后肯定是要干大事的人，我想跟著你，帮你做点小事。”

李慕寒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我朋友。”

“嗯。”

“不是跟班。”

周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跟著你。”

李慕寒看著他那张憨厚的脸，想起擂台上他被打得满脸是血，还朝他眨眼睛的样子。

“好。”

周元笑得更开了，笑著笑著，又红了眼眶。

“兄弟，你真好。”

李慕寒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往回走。

“走了，明天还要早起。”

周元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月光照著两个少年，一高一矮，一个瘦一个圆，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远处瀑布声轰隆隆的，像在为谁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