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天骄之邀 混沌古戒
第一天走得很快,没人说话。孙虎走在最前面,大刀在背上哐当哐当响。厉寒走在中间,手搭在剑柄上,隨时准备拔剑。苏念走在厉寒旁边,安安静静的,但眼睛一直在观察四周。沈月走在最后面,鞭子缠在手腕上,时不时甩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像放鞭炮。
李慕寒走在孙虎后面,丹田里的两颗星星亮著,银白和雪白的光交织在一起。他把神识散出去,覆盖了方圆五十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傍晚的时候,五个人在一处山泉边歇脚。孙虎捡了柴生火,苏念从竹篓里掏出几个干饼,放在火上烤。沈月蹲在泉边洗脸,水珠溅在脸上,顺著下巴往下滴。厉寒靠在树上,眼睛半闭著,但耳朵竖著。
李慕寒坐在火堆边,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周元给他准备的蛇肉乾。蛇肉乾切得很薄,一片一片码得整整齐齐。他拿了一片放进嘴里,慢慢嚼。蛇肉乾嚼劲十足,越嚼越香,一股热气从喉咙往下走,匯入丹田。
孙虎凑过来,咽了口唾沫。“兄弟,给我一片唄。”
李慕寒把油纸包递过去。孙虎拿了两片,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眼睛都眯起来了。“周元这小子,手艺不错。”
苏念也拿了一片,小口小口地嚼。沈月洗完脸回来,拿了一片,嚼了两口,眼睛亮了。“这什么肉?怎么还有灵气?”
“蛇肉。”李慕寒说,“上次在黑风岭打的。”
沈月点点头,又拿了一片。五个人围坐在火堆边,吃著蛇肉乾,喝著泉水。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山泉上,水光粼粼的。风吹过松林,松涛声一阵一阵的,像海浪。
第二天午后,五个人到了苍梧山脚下。苍梧山比青云山高得多,山顶埋在云里,看不见。山脚下已经搭起了帐篷,五顏六色的,像一片花海。帐篷之间人来人往,穿什么的都有——道袍、僧袍、俗家长衫、兽皮短褂,还有几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修,裙摆拖在地上,像孔雀尾巴。
“十大宗门,都到了。”厉寒扫了一眼那些帐篷上的旗子。
李慕寒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青羽门、苍梧派、天剑宗、万花谷、兽王岭、符籙宗、傀儡门、散修盟、鬼谷、佛光寺。十面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宗门徽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青羽门的帐篷在西北角,不大,但乾净。五个人走进去,里面已经有人了——一个中年女修,穿著青色道袍,腰间掛著一块玉牌,上面刻著“执事”二字。她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青羽门的?住这儿。明天辰时,在论道峰集合,抽籤定对手。”她指了指里面的铺位,“好好休息,別乱跑。其他宗门的人,有的不好惹。”
李慕寒挑了一个靠边的铺位,把包袱放下。铺位是木板搭的,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硬邦邦的,但比他小时候睡的木板床强多了。他躺下来,盯著帐篷顶。帐篷顶是青色的布,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像在呼吸。
“阿九。”他在心里喊。
“嗯。”
“明天抽籤,能抽到谁?”
“不知道。但不管抽到谁,你都能贏。”
李慕寒没说话。丹田里的两颗星星亮著,银白和雪白的光交织在一起,像夜空里的星云。他把手放在胸口,能感觉到心跳,咚,咚,咚,很稳。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帐篷上,把青色染成了银白。远处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说什么。有人在笑,笑声尖锐,像夜鸟。有人在练剑,剑光一闪一闪的,透过帐篷的缝隙漏进来。
李慕寒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周天。丹田里的漩涡转得很慢,很稳,像山涧里的水,不急不慢,却从不停歇。明天就是天骄之邀了。十个宗门,五十个人,筑基以下最顶尖的一批人。他要一个一个打过去,不能输。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从这道缝移到那道缝。远处瀑布声轰隆隆的,但不是青羽门的瀑布,是苍梧山的瀑布,声音更沉,更闷,像远方的雷声。他听著那个声音,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