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九章 问丹  混沌古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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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门重建后的第三年,李慕寒把所有事务都理顺了。五百多个弟子各司其职,灵脉矿日產灵石上百块,丹药堂和符籙堂的库存堆满了三个库房,青云峰和青鸟峰的防务固若金汤。娘的身体在丹药的调理下越来越好,白髮里开始长出黑丝,脸上的皱纹也淡了,走路不用人扶,还能在院子里跑著追鸡。一切都好。只有一样不好——他的修为。

筑基后期巔峰,差一步金丹。这一步,他卡了整整一年。

这天傍晚,他把五个人叫到紫霄殿。殿里点著灯,灯光昏黄,照在大长老的牌位上。六个人围坐在蒲团上,谁也不说话。周元手里攥著符笔,笔尖的硃砂已经干了,结成一小块硬痂。孙虎把刀放在膝盖上,刀柄上的红绳换了新的,鲜红色的,在灯光下像一滴血。沈月把鞭子解下来,放在身边,鞭梢拖在地上。苏念把竹篓放在脚边,竹篓里装满了丹药瓶,瓶瓶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厉寒把寒月剑横在膝盖上,剑身上的寒气在灯光下泛著白雾。

“我卡在筑基后期巔峰一年了。”李慕寒开口,声音在殿里迴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你们也卡在各自的瓶颈上。周元筑基中期巔峰,孙虎筑基中期巔峰,沈月筑基中期,苏念筑基中期巔峰,厉寒筑基后期。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周元把符笔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籙,摊在膝盖上。符籙是六阶的,画了三个月才画成一张,能顶金丹初期全力一击。他把符籙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收回去。“兄弟,你说怎么办?”

李慕寒把混沌戒从无名指上取下来,放在掌心里。戒子在灯光下泛著黑紫色的光,云纹缓缓流动,像活的。他把戒子举起来,五个人都看著它。“这个戒子,能让时间变快。以前是两倍速,外面一天,里面两天。现在是五倍速。外面一天,里面五天。”

五个人看著他,谁也不说话。周元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五倍?那修炼一个月,等於修炼五个月?”

“对。”李慕寒把戒子戴回去,“我打算带你们进去修炼。每人每天吸收两块中品灵石,在戒子里打坐。一个月,相当於五个月。五个月,够我们突破瓶颈了。”

孙虎把刀插回鞘里,拍了拍膝盖。“行。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沈月点了点头。苏念把竹篓背好,从里面掏出一瓶丹药,放在桌上。“这是养神丹,我新炼的。修炼的时候吃,能稳住神识。”

厉寒把寒月剑收进鞘里,站起来。“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六个人进了混沌戒。灰光还是那样,不刺眼也不昏暗,像阴天的午后。空间比以前大了十倍不止,方圆千丈,灰雾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空地上堆满了东西——妖兽的尸体、灵药、丹药、灵石、法器、符籙,满满当当的,像一座小山。李慕寒把空地清理出一块,六个人盘腿坐下,围成一个圈。

每人面前摆著两块中品灵石,青幽幽的,在灰光里泛著淡淡的光。李慕寒把时间调到五倍速,灰雾震了一下,空气变稠了,像在水里。呼吸慢了,心跳慢了,连眨眼的动作都慢了。但灵气浓了,浓得像雾,吸一口抵得上外面吸十口。

六个人同时闭上眼睛。灵石里的灵气被吸出来,顺著经脉流进丹田。李慕寒的丹田里,真元滴在旋转,五颗星星悬在上面。灵石灵气涌进来,真元滴越转越快,越转越大,金光越来越浓,浓得像固体。他把灵气往里压,压到极限,真元滴缩成一颗米粒大小,金光白得像太阳。然后它炸了——不是真的炸,是扩张。米粒大小的真元滴膨胀成拳头大小,金光比之前亮了十倍。丹田被撑开,从大厅堂变成一座宫殿,四壁光滑,金光闪闪。

筑基后期巔峰了。但金丹还没到。他继续吸,继续压。一块灵石吸完了,又拿一块。两块吸完了,又拿两块。一天吸四块,两天吸八块,三天吸十二块。灵石在他面前堆成了小山,又变成了平地。五个月——戒子里的五个月,外面的一个月——他吸了六百块中品灵石。真元滴从拳头大小变成了人头大小,金光浓得发白,白得像雪。但它不炸了。它停在人头大小,稳稳的,像一颗凝固的太阳。

他睁开眼。五个人都在看他。周元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孙虎的嘴张著合不拢,沈月的嘴角翘著,苏念的眼眶红了,厉寒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东西——不是羡慕,是高兴。

“兄弟,你到金丹了?”周元问。

“没到。还差一步。但这一步,我知道怎么走了。”李慕寒站起来,把五把剑从丹田里唤出来。银月、白羽、白牙、绝杀、青霜,五把剑悬在身侧,银白、雪白、金白、漆黑、幽蓝,五道光在灰光里交织。剑身上的光比五个月前亮了十倍,绝杀剑上的暗纹密了一倍,青霜剑上的光晕厚了一倍。五把剑同时震了一下,像心跳。

他退出戒子空间,把飞舟从混沌戒里取出来,跳上去。五个人站在紫霄殿门口看著他。“我去找老祖和太上长老。问他们结金丹的事。你们在这里等我。”

飞舟升起来,穿过云层,往青云山最深处飞。老祖和太上长老在青云山的一个山洞里隱居。那个山洞在天煞谷再往北五百里的地方,在一个悬崖的半腰上,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只有飞舟能到。飞了半个时辰,到了。悬崖很高,从山脚到山顶,几百丈高,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瀑布从山顶倾泻下来,水花四溅。山洞在瀑布后面,水帘挡住了洞口。

李慕寒把飞舟停在洞口前面,拨开水帘走进去。洞不深,但宽敞,里面点著一盏灯,灯光昏黄。老祖坐在石床上,面前放著一壶茶,两个杯子。太上长老坐在他对面,左臂已经不吊了,活动自如,但动作比右臂慢一些。他们看见李慕寒进来,同时抬起头。

“来了?”老祖指了指石凳。

李慕寒坐下来,把来意说了。卡在筑基后期巔峰一年了,不知道怎么结金丹。来请教。

老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结金丹,是修仙路上第二道大坎。第一道是筑基,从人到仙的敲门砖。第二道是金丹,从仙到神的奠基石。”他看著李慕寒,“筑基的时候,你把灵气凝成真元,一滴。金丹的时候,你把真元凝成金丹,一颗。真元是水,金丹是冰。水能流动,冰能凝固。水能渗透,冰能破壁。水能滋养,冰能攻击。”

太上长老接过话。“结金丹的关键,不在灵气,在心境。你筑基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你娘,是你师父,是青羽门。你结金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李慕寒想了想。“还是我娘,我师父,青羽门。”

太上长老摇了摇头。“不够。筑基的时候,你需要牵掛。金丹的时候,你需要放下。你娘、你师父、青羽门,是你的牵掛,也是你的枷锁。放不下,金丹不成。”

李慕寒沉默了。他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那道疤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他想起了娘,想起了师父,想起了青羽门。这些是他的牵掛,也是他的枷锁。放不下,金丹不成。但放下了,他还是他吗?

老祖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不是让你放下他们,是让你放下对他们的执著。你娘是你娘,你是你。你师父是你师父,你是你。青羽门是青羽门,你是你。你可以牵掛他们,但不能被他们拴住。拴住了,你就飞不起来了。”

李慕寒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站起来,朝老祖和太上长老鞠了一躬。“我回去试试。”

“不急。”老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递过来。“这是结金丹的心得,我当年写的。

李慕寒接过来,书很薄,只有十几页,纸页发黄,边角捲起来了。他翻开第一页,字跡工整,笔力遒劲,像刀砍斧劈。第一行写著——“金丹之道,在心不在气。气可聚,心不可强求。心到了,气自然聚。心不到,气聚了也会散。”

他把书收进混沌戒里,又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走到洞口,身后传来太上长老的声音。“李慕寒。”

他回头。

“你师父当年结金丹的时候,也卡了一年。后来他想通了,三天就结成了。”

“他怎么想通的?”

太上长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说:“放下一切。放下之后,他飞起来了。飞起来之后,他发现那些东西还在,但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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