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反噬 混沌古戒
那股力量在他的识海中迅速膨胀。从一根针变成了一把剑,从一把剑变成了一片洪流。冰冷、霸道、带著大乘后期巔峰的威压,在他的识海中横衝直撞,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內占据整片识海的控制权。
洪流在他的识海中央凝聚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道人影的形態不稳定,边缘在不断消散和重组,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但他的威压是实实在在的大乘后期巔峰,甚至比秋月仙姑还要强上一筹。那人影立在李慕寒的识海中央,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的神魂核心,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终於有人来了——”那声音在识海中迴荡,带著数十万年不曾开口说话的乾涩和古老,“等了这么多年,终於有人来了。这具肉身虽然差了些,合体后期巔峰——勉强能用了。”
李慕寒的神魂在识海中与那道人影对峙。他的神魂形態是一个缩小版的自己,周身环绕著六种法则的光芒——时间、空间、毁灭、火、力、剑,六道法则之光在他身周织成一道绚烂的光环。他的神魂在彼岸花的淬炼和天衍诀第五层的加持下,已经达到了渡劫初期的水准,但那道残魂同样不弱——大乘后期巔峰的神魂,虽然经过数十万年的消磨已经流失了大部分力量,但他的核心依然坚固,而且带著某种极其古老的夺舍秘法。
那股力量不断衝击著他的神魂防线。不是硬碰硬的正面碾压,而是一种极其精妙的渗透——那道残魂將自己分散成了无数细小的魂丝,从四面八方同时渗透向李慕寒的神魂核心。每一道魂丝上都附著著一丝夺舍秘法的力量,一旦被它们触及神魂核心,他的灵智就会被瞬间抹去,肉身则会成为那道残魂的新容器。
李慕寒將六种法则之力全部凝聚在神魂周围。时间法则在神魂外层形成一道时间减速屏障,让那些渗透过来的魂丝速度骤然降低。空间法则在他的神魂与魂丝之间撕开了无数道细密的空间裂隙,將大部分魂丝引入了虚空乱流之中。毁灭法则在神魂表面凝聚出一层黑色的鎧甲,鎧甲上流转著毁灭一切的霸烈气息。火之法则在鎧甲外燃起金色的幽冥龙火,那些侥倖穿过空间裂隙和时间屏障的魂丝触及火焰的瞬间便被烧成了虚无。
养魂木在胸前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碧绿色的养魂之力从养魂木中涌出,顺著经脉一路向上,涌入识海,守在了他的神魂核心处。那股力量温润而浑厚,像一面无形的盾牌,將那些试图渗透进来的夺舍秘法之力一一挡在外面。养魂木的气息还对那道残魂產生了某种克制的效果——残魂释放出的那些魂丝在接触到养魂木的光芒时,便会发出一声细微的嘶鸣,像是触碰到了某种不该触碰的东西。
“养魂木?”那道残魂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乾涩的语调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诧异,“你一个合体期的修士,竟然有养魂木?”
李慕寒没有回答他。神魂化作一道流光,穿过时间屏障和空间裂隙,瞬间出现在那道残魂面前。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的配合让他获得了近乎瞬移的速度。毁灭法则与火之法则在他拳头上凝聚,一拳砸向那道残魂的胸口。黑色的毁灭之力与金色的幽冥龙火交织在一起,在残魂那模糊的躯体上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那道残魂猛地收缩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吼。但他的反应极快,模糊的躯体在收缩的同时向后急退,躲开了李慕寒紧隨而至的第二拳。那些被炸散的魂丝在空中重新凝聚,融入他的躯体之中,只是躯体比之前又模糊了几分。
“好强的神魂——”残魂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但那股古老的威压依然不曾减弱,“合体期的修为,渡劫期的神魂。还有养魂木护身。难怪敢闯清虚山脉深处。”
他的形態在识海中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不再是一团模糊的人影,而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身形瘦高,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穿著一身灰白色的古朴道袍,道袍的样式与灵界如今流行的款式截然不同。他的眼睛很特別——瞳孔是一种极淡的银灰色,像两枚镶嵌在眼窝中的月光石,在识海的幽暗空间中泛著冰冷的光芒。
他盯著李慕寒的神魂,目光冷得像冰。但冷意之中,又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和愤怒——他等了几十万年,好不容易等来一个闯入古墓的修士,本以为夺舍是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这个修士的神魂竟然如此强大,还身怀养魂木这样的神魂至宝。
李慕寒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神魂再次扑了上去,剑之法则在手中凝聚成一柄金色的长剑。剑身通透,剑光凌厉,纯粹由剑之法则和神魂之力凝聚而成。他一剑斩向那道残魂,剑光过处,识海中的虚空都被划开了一道细长的裂隙。
残魂以法则之力凝成一面黑色的盾牌。盾牌表面流转著某种古老的法则纹路,与灵界如今的法则体系截然不同。剑光斩在盾上,金色的剑之法则与黑色的古老法则激烈碰撞,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互相侵蚀、互相撕扯,在识海中炸开了一团刺目的光芒。盾牌碎了,但剑光也在碰撞中消散殆尽。
两人在识海中剧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李慕寒的识海翻涌不止——那是他的识海,是战斗的战场,每一次法则碰撞的余波都会在识海中激起滔天巨浪。好在养魂木始终守在他的神魂核心处,碧绿色的光芒將那些余波一一抚平,不让他被自己的法则反噬。
那道残魂在一次次交锋中变得越来越弱。他本就是一道残魂,不是完整的魂魄,在漫长的数十万年岁月中已经消耗了太多力量。残存的神魂之力虽然在李慕寒之上,但他的力量是有限的,每一次施展法则、每一次硬扛攻击,都在消耗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魂力。
李慕寒的神魂却越来越强。养魂木在不断修復他的神魂损伤,彼岸花的淬炼之力还残留在他的识海深处,在他的神魂与残魂激烈交锋的过程中被不断激发出来,將他的神魂锻打得更加坚韧。他的神魂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钢铁,在法则的反覆锻打下,杂质被一点一点地挤出,精华被一点一点地凝练。
那道残魂被他逼到了识海的角落。枯槁的身影蜷缩成一团,灰白色的道袍被撕裂了大半,银灰色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冰冷和自信,只剩下愤怒和不甘。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李慕寒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张开嘴,將那道残魂吞了下去。
那一瞬间的感觉极其复杂。不是吞噬魂力的感觉,不是炼化神魂的感觉,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融合。大乘后期巔峰修士的全部神魂记忆——无数功法、秘术、丹方、阵法心得,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他的识海,在他的神魂中沉淀下来。那些知识不再属於那个名叫玄机真人的老者,而是化作了李慕寒神魂的一部分。
他看到了玄机真人的一生。看到了他年轻时在清虚山脉中修炼,从筑基期一路突破到大乘后期巔峰。看到了他在清虚山脉深处渡大乘天劫,九死一生,以半条命的代价扛过了最后一道雷劫。看到了他在古墓中闭关衝击渡劫期,在天劫即將降临的前一刻寿元耗尽,含恨陨落。看到了他用最后的残魂之力將毕生所学封入那颗黑色的魂珠之中,等待著有朝一日有修士闯入古墓,他便夺舍重生。
可惜他等来的,是李慕寒。
那道残魂的记忆中还隱约残留著一些关於突破大乘的感悟。不是功法,不是秘术,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体验——是大乘天劫降临时天地法则对修士肉身和神魂的全面淬炼,是合体期与大乘期之间那道门槛的本质区別。那种感悟在被李慕寒吞噬的瞬间,与他体內积存的大衍天道丹残存药力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药力在丹田中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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