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消失的新娘 1985刑案之王
床单上没有褶皱,大红色绸面绷得很紧,连一个褶子都没有。
新婚之夜,被子叠成这样?
老雷回头看了林默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看呢。
林默没说话。
他蹲下来,视线与床沿平齐,从侧面看床单的表面——这是他在档案室的案卷里学到的——从不同角度观察物证,往往能发现正面看不出的细节。
绸面在灯光下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均匀,没有压痕,没有汗渍,没有任何人体躺过的痕跡。
他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
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表面飘著一层茶沫,褐色的,细细的,像碎屑。
他打开手电筒,从侧面照茶杯。
手电是铁壳的,老式的那种,装两节一號电池,光柱偏黄,但够亮。
光柱打在杯口上,林默顿时眯起了眼睛!
杯口边缘有一小片白色粉末,很细,很均匀,像麵粉,但比麵粉更细,在光线下反著微光。
粉末附著在杯口內侧,大约一厘米长,两毫米宽,呈不规则形状。
林默用指甲轻轻颳了一点下来,动作很轻,避免粉末飞散。粉末沾在指甲上,白得发亮。
他捻了一下指根,把指甲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味道。
又用舌尖舔了一下。
微微发苦——舌尖有一点麻木感,像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持续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消失了。
苯二氮卓类。
安眠药。
错不了!
这是药理学的基本知识。
苯二氮卓类药物口服后口感发苦,舌下黏膜吸收快,会產生局部麻木感。
安定、舒乐安定、氯硝安定都是这个味道。
他在档案室的案卷里见过十几起用安眠药作案的案例,每一起的尸检报告或毒化分析里都有类似的描述。
“老雷,这杯茶有问题。”林默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確定。
老雷凑过来,低头看了看杯口。“你確定?”
“確定。杯口有白色粉末,我尝了一下,发苦,舌尖发麻。苯二氮卓类安眠药的特徵。”
老雷盯著他看了两秒。“你疯了?万一不是安眠药是毒药呢?”
“毒药也会有味道。”
“氰化物是苦杏仁味,有机磷是大蒜味,生物碱是苦味。”
说到这里,林默忽然顿了一下,
“如果是剧毒,人不会只是失踪!”
林默又指了指杯口,
“粉末只在杯口內侧,说明是事后撒上去的,或者下药的时候洒出来的。”
“如果是新娘自己放的,不会撒在杯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滤纸。
定性滤纸,中速,直径九厘米——是他从技术科老孙那里要来的——叠成小方块,用铅笔刀裁成合適的大小,装在信封里方便隨身带。
捏住滤纸边缘——避免手指油脂污染——轻轻在杯口內侧擦拭了一圈。
粉末吸附在纸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跡。
把滤纸摺叠好,小心装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了“王家婚床床头柜茶杯,杯口內侧粉末”,用铅笔写的,字跡工整。
铅笔不会褪色,不会洇墨,是物证標籤的標准用笔。
“去法医室。”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