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26章 我赌毛人凤不敢跟我赌  我军统少将,写谍战出名不奇怪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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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他们同意了。”沈逸川把外套脱下来掛在衣架上,走到她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英国人给台湾发了照会,禁止保密局在香港搞事。至少目前,我们安全了。”

林婉清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支撑了很久的东西终於可以放下了。她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深吸了几口气,眼眶开始泛红。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手背反覆擦著眼睛,把涌出来的泪水擦掉,又涌出来,又擦掉。

“还有一件事,”沈逸川说,“警察署在楼下派了便衣。说是保护我们,实际上也是监视。”

林婉清抬起头看著他:“你確定是保护?不是换了一种方式关我们?”

“既是保护,也是监视。”沈逸川在藤椅上坐下,把林婉清那杯凉茶端过来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带著一丝苦涩,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英国人怕我出事,更怕我手里的东西落到大陆那边。所以他们一边护著我,一边盯著我。两不耽误。”

“那你手里……”林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真的有那份名单吗?真的有那个保险箱吗?”

沈逸川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茶杯放下,目光穿过阳台的铁栏杆,看著楼下的街景。那个便衣已经换了一个位置,正坐在对面的长椅上,手里还是一份报纸,偶尔抬头往楼上瞟一眼。

“我早在1947年就靠边站了,”沈逸川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哪有什么大陆潜伏人员名单?我在军统的后半段几乎是个閒人,连机密文件都接触不到。”

林婉清的心沉了一下。虽然她早就猜到是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脚底发软。

“那你不是在骗所有人?英国人、台湾那边、读者——都在骗?”

“我没有骗。”沈逸川的语气很坦然,甚至带著一丝锋芒,“我只是让他们自己去猜。我说我手里有材料,但没有说材料里写的是什么。我说保险箱里有文件,但没有说文件的內容是什么。他们以为是名单,那就让他们以为是。反正——我从来没承认过。”

林婉清看著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这是……”

“走钢丝。”沈逸川接过她的话头,苦笑了一下,“但至少我还在走,还没有掉下去。”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写下那份声明的那一刻起,他就走进了这个局——他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手里有牌,但实际上他的牌是空的。他赌的就是毛人凤和英国人都不敢掀开这张牌。

毛人凤不敢,因为他输不起。一旦沈逸川手里真的有料,一旦那些材料被公开,保密局的脸就丟尽了,蒋介石的脸也丟尽了。英国人不敢,因为那些暗杀记录里有他们不想看到的名字,一旦公开,国际舆论会让他们难堪。

两方都怕,所以他活著。

林婉清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沈逸川在军统时期的那些日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有底牌。但只有她知道,很多时候他手里根本没有牌,只是在赌——赌对手比他更怕。每一次他回家,关上门之后,她都能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一次,他赌的是毛人凤的恐惧,赌的是英国人的利益权衡。

他赌贏了。至少暂时贏了。

“沈逸川,”林婉清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很轻,“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赌了?”

沈逸川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林婉清的手指很凉,指甲剪得很短,虎口有一块因为洗衣磨出来的老茧。他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慢慢地暖著。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婉清,我跟你说句实话——我也怕。比谁都怕。”

林婉清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我怕的不是死。”沈逸川的声音有些发涩,“我怕的是连累你和孩子们。我怕哪一天我出门就回不来了,我怕哪天有人敲门把你们都带走。这些天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躺在床上听著外面的动静,脑子里全是那些最坏的可能。”

他停了一下,抬起头,看著林婉清的眼睛。

“但是怕解决不了问题。我只有两条路——要么认命,要么赌。我不认命。”

林婉清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擦,就让它们顺著脸颊往下淌。

“可是你赌的是自己的命。”

“不,我赌的是全家的命。”沈逸川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如果我输了,我们都活不成。但如果我不赌,我们迟早也一样活不成。区別只在於——赌了还有贏的可能,不赌连可能都没有。”

楼下传来报童的叫卖声,拖得长长的,像是在喊什么口號。那声音穿过午后的热浪,钻进两个人的耳朵里,既遥远又清晰。

沈逸川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便衣还在,手里的报纸已经翻到了第二版。远处有孩子在踢球,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无忧无虑的,好像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转过身,看著林婉清。

“婉清,你放心——我会让全家人都活著。不管用什么办法,管它赌不赌。”

林婉清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看著他,眼眶微红,嘴角却慢慢弯了一下。

那是这一个月来,她第一次笑。

窗外,九龙塘的街巷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有些慵懒。树影斑驳地洒在地上,风吹过的时候,影子就跟著晃动,像是一幅没有画完的水墨画。

沈逸川回到书房,坐在打字机前。稿纸还是空白的,铅字盘上的字码在光线下泛著古铜色的光泽。他没有打字,只是坐著。

他在想一件事——今天能活下来,不代表明天也能。英国人给了他庇护,但那庇护是有条件的、有期限的、有底线的。如果他哪天踩过了那条线,英国人翻脸比谁都快。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他只能继续写,继续走,继续在这条钢丝上保持平衡。

他伸出手,在打字机上敲下了几行字。不是小说的內容,而是一句话——“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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