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2章 左派报纸的橄欖枝  我军统少将,写谍战出名不奇怪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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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鹤没有回答。他拍了拍沈逸川的肩膀,转身下了楼。脚步声在昏暗的楼道里迴荡,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沈逸川关上门,回到客厅。林婉清还坐在原来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没喝,就那么端著。茶几上的水果她也没动,切好的苹果已经氧化了,边缘泛著浅浅的锈色。

“走了?”她问。

“走了。”

“那张名片你看了吗?”

“没看。”

林婉清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把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想確认他的体温是否正常。

“不想去就別去。”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逸川低头看著她的手。她的手指有些粗糙,指甲剪得短短的,虎口处有一块淡黄色的老茧——那是长期握炒锅磨出来的。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比她的高。

“婉清,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林婉清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沈逸川意外的话。

“对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去吃那顿饭,回来会更累。”

沈逸川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茶几上,把那碟发黄的苹果照得有些透明。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还在转著张一鹤说的那些话——“人家主动来找你”、“你总得有个靠山吧”、“我怕你有一天被封杀”。

他睁开眼睛,看著客厅里的家具。那张新发是从家俱市场淘来的,坐上去整个人会往下陷。黑白电视机是刚刚买的二手货,信號不好的时候满屏雪花,但这不能怪电视机,在1952年,这就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奢侈品了。墙角放著克己的一辆新三轮车,怀瑾的书包掛在衣架上,念祖的课本摊在茶几下面。

这些都是他靠写小说挣来的。不是靠《大公报》,不是靠任何靠山,是靠他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沈逸川。”林婉清叫他的名字。

他回过神,看著她。“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张一鹤说的话。”他顿了顿,“他说我两边都不靠,迟早要出事。”

林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她伸手拿起那碟水果,走到厨房倒进垃圾桶里,又回来坐下。

“那你怕不怕?”她问。

“不是怕。”沈逸川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是两边都惹不起,只能躲。”

“躲到什么时候?”

沈逸川转过头来看著她。她的脸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很柔和,额前的碎发有几根垂下来,搭在眉梢上。他伸手帮她把头髮拢到耳后,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小心对待的事。

“躲著写。”他说了三个字,然后又说了一遍,“躲著写。写到我写不动为止,或者写到没人看为止。”

林婉清没有接话。她只是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窗外,九龙塘的街巷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有些慵懒。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偶尔有几片落在路面上,被行人踩碎,发出细碎的声响。楼下那个便衣换了一个人,是个戴眼镜的瘦子,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拿著一本书,看得入神。不知道是不是《悬崖》。

沈逸川收回目光,站起来,走进书房。他坐在书桌前,打开打字机的盖子。铅字盘上的字码在午后的光线中泛著暗沉的光,他盯著那些字码看了一会儿,没有动。

他想起张一鹤说的那个林编辑。他没见过这个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开口说话是什么声音。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多了一个需要躲的人。不是因为他怕《大公报》,而是因为他不想欠任何人的情。

他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了一行字:“第十六章。”然后划掉了,改成:“我谁的人都不是。”

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

开始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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