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第一卷结局的爭议 我军统少将,写谍战出名不奇怪吧
《悬崖》第一卷的连载,在十二月的第一周画上了句號。
沈逸川敲完最后一行字的时候,窗外正下著雨。九龙塘的街灯在雨幕中化成一团一团的黄晕,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打得簌簌往下掉,铺了一地的湿黄。他靠在椅背上,把最后一页稿纸抽出来,从头读了一遍。
这一卷的结尾,他写得很快。快到他觉得有些情节像是自己长出来的,不是他写的。
顾秋妍在佳木斯生了孩子。周乙不在场,他甚至连消息都没能及时收到。等他知道了,孩子已经满月了。他在哈尔滨的街头走了一夜——不是第一次在夜里走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走。
铁血暗杀团的那一段,他写的时候犹豫过。暗杀团是军统內部的极端组织,专门刺杀汉奸和叛徒,有时候情报不准,也会误伤自己人。周乙在小说里的身份是军统特工,潜伏在哈尔滨警察厅,暗杀团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把他列入了暗杀名单。要不是顾秋妍临时返回去拿东西,就被提前埋在车里的炸弹给炸死。
沈逸川写这段的时候,想起前世看过的资料——地下工作者死在自己人手里的,不在少数。身份是谜,联络是单线,谁也不知道谁是谁。一颗子弹飞过来,不分敌我。他把这种荒诞感写进了小说里,见报之后,反应比他预想的复杂得多。
最后,老鲁告诉周乙一个消息:孙悦剑被调回哈尔滨了。从此给周乙当联络人。周乙听完,沉默了很久。老鲁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这是组织的决定,我服从。”
沈逸川写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他知道这段会挨骂。不是因为写得不好,是因为太不合规矩了。夫妻在同一座城市潜伏,一个暴露,另一个也跑不了。这不是军统的作风,也不是任何情报机构的作风。但他还是写了。不是因为他想不到,是因为原来那部剧就是这样的。他只是照著搬过来,没改。如果改了,那么下一卷剧情就完全被推翻了。
见报之后,读者来信铺天盖地。
张一鹤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沈先生,你那一章——孙悦剑调回哈尔滨当联络人——读者炸了。你要不要听听?”
“念。”沈逸川靠在沙发上,把听筒放在耳边,闭上了眼睛。
“第一封,署名『老特工』,不是之前那个,是另一个。他说:『李少將先生,我在军统干了十二年。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没有哪个情报机构会让夫妻在同一个城市做地下工作。这不是军统的规矩,也不是任何情报机构的规矩。一个人被捕了,另一个人怎么办?眼睁睁看著?还是想办法救?救就是送死。不救,后半辈子怎么过?所以规矩就是不准夫妻同城。你写的这个情节,把潜伏最基本的原则都破坏了。』”
张一鹤念完,问了一句:“这段话挺严厉的,要不要我帮你擬一个回应?”
“不急。继续念。”
张一鹤念了第二封,署名“黄埔老兵”:“李少將先生,铁血暗杀团那段我看了。顾秋妍差点被自己人炸死,这一段写得好。我在那边就听说过这样的事。地下工作,身份是迷,你搞不清谁是这边的谁是那边的。有时候你拼命保护的人,转头就要你的命。死在自己人手里的,比死在敌人手里的还多。这一段虽然看著憋屈,但真实。”
沈逸川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缝。
第三封。署名“九龙家庭主妇”,但內容比前两封都长:“李少將先生,我注意到你把孙悦剑调回来了。你是不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你写周乙和顾秋妍写了那么多,再写下去两个人就要到一起了。你现在把孙悦剑弄回来,还让张平汝——顾秋妍那个真正丈夫——偶尔在周乙家跟顾秋妍见见面。你这是怕读者说你支持出轨吧?我跟你说,没用。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你把正牌妻子或者丈夫弄回来就能挡住的。你这是在走钢丝,你自己的悬崖。”
张一鹤念到这封的时候,声音里带著一丝微妙的笑意。“沈先生,这个读者说得挺直接。”
沈逸川没有笑。他想起自己写张平汝和顾秋妍幽会的那一段——周乙回到家,发现马桶盖是掀上去的,说明家里来过男人。他写那段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顾秋妍的丈夫偶尔出现一下,提醒读者她是有夫之妇。但写完之后读了一遍,连他自己都觉得那条“线”太细了,细到一碰就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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