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54章 徐远举的对比  我军统少将,写谍战出名不奇怪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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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馆的放风时间,是战犯们一天里最放鬆的时刻。

歌乐山的冬天不太冷,阳光稀薄但好歹有几分暖意。院墙很高,铁门紧闭,头顶的天只有巴掌大一块。几个战犯缩在墙角避风的地方,或蹲或坐,有的闭著眼睛养神,有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墙根下那几株野草已经枯黄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但没有一个人去拔它。它活在那里,像也是一个囚犯。

沈醉坐在一块石头上,背靠著墙,手里捧著一本翻烂了的《潜伏》。这本书在白公馆传了大半年,封面没了,书脊断了,最后几页被撕掉了,但內容还在。不是这本书有多珍贵——白公馆的书架上还有別的书——是这个人写的那些事,让他们觉得熟悉。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场景,像是从自己记忆里剜出来的,放在別人写的纸上。

徐远举蹲在他旁边,手里拿著几页散装的《悬崖》连载剪报。风把纸边吹得起毛,他把剪报按在膝盖上,用巴掌压著,一行一行地往下读。周养浩靠得远一些,背靠著一棵树干,手里什么都没有。他闭著眼睛,但眼皮在微微颤动,显然没有睡著。

“余则成一个人,”徐远举把剪报叠好,放进棉袄口袋里,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係的事,“顶得上军统一个站。周乙一个人,顶得上国民党半个部门。”

沈醉、徐远举、周养浩他们几个作为军统的老牌特务早就发现虽然书中写周乙是军统的人,但他们一致认为悬崖写的还是中共。

周养浩睁开了眼睛,从树干那边望过来,目光里带著一丝不屑。“那是小说,假的。你拿小说当真?”

徐远举没有看他。他用脚踢了踢脚边的一颗小石子,把它踢到墙根下,看著它滚进墙角的小洞里。“假的东西能让人当真,说明它比真的还真。”

周养浩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沈醉在旁边一直沉默,把那本《潜伏》合上,放在膝盖上。他抬起头看著院墙上方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像是画上去的。这个角度他看过无数次,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铁门上方三尺,电线从左往右数第二根绝缘子旁边,那一小块天空最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每次放风,目光最终都会落在那里。

徐远举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不是发的,是他用发下来的日用品跟一个战犯换的。点了几次才点著,打火机的火石快磨平了。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稀薄的阳光中几乎看不见。

“国民党失败,”他的声音比以前更低了,低到像是只给自己的耳朵听,“不是共军太强,是我们自己太烂。”

这一次,周养浩没有反驳。

沈醉的手指在《潜伏》的封面上轻轻摩挲著,封面的纸已经磨得像绒布一样软了。“我们搞情报的也一样。”他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徐远举听到了,周养浩也听到了。

角落里还有几个战犯,有的在听,有的没在听。听的那些人谁也没有开口接话。不知道是不想接,还是不知道怎么接。徐远举的话像一块石头丟进池塘,涟漪在慢慢散开。

沉默了一阵。墙根下的枯草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本很厚的书。

徐远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香菸锡纸叠的小菸灰缸,把菸头掐灭在里面。动作很仔细,像是不想留任何痕跡。他抬起头看著对面的白墙,墙上写著“改造思想,重新做人”八个大字,红漆有些剥落了,字的边缘变得斑驳,像是一幅褪色的標语。他盯著那八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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