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吕氏的最后一舞 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来自殿外,沉重、整齐,这声音好似有一种魔力,能让锦衣卫这种见惯了生死、自詡铁石心肠的凶人,都下意识地收敛了身上的杀气,垂下头颅。
大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火光倒灌,映出了一道道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身影,是御前卫。他们分列两旁,组成了一条通往殿內的肃杀通道。
一个身形略显佝僂、穿著明黄常服的身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老人走得很慢,甚至需要身边的大太监王福虚扶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他一出现,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那是一种源自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无上威严,不需要任何言语便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蒋瓛为首的锦衣卫校尉,哗啦啦跪倒一片,动作整齐划一,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金砖。
朱允熥也从太师椅上站起,走下御阶,对著那个走来的老人行了一个標准的孙辈礼节,躬身垂首,一言不发。
他今晚这齣戏的戏份已经杀青,可以谢幕了。
因为,真正的主角,已经登场。
朱元璋的视线慢慢扫过全场,面无表情的朱允熥,满地的狼藉,被捆成粽子、抖如筛糠的太监宫女,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被死死按住、狼狈不堪的吕氏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
被这道目光注视著,吕氏竟然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她不抖了,也不再嘶吼,甚至挣脱了按著她的锦衣卫校尉。
吕氏缓缓站起身,用手隨意地拢了拢散乱的鬢髮,整理了一下身上满是褶皱的衣衫。她抬起头,迎著朱元璋的目光,那张惨白憔悴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笑容,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臣妾,见过陛下。”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这一刻,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端庄得体、母仪东宫的大明太子妃。
朱元璋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这种沉默,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恐惧。
吕氏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对著朱元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陛下,所有的事情,都是臣妾一人所为。”
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臣妾嫉妒常氏,嫉妒她生下了嫡子,嫉妒她能得太子殿下真心相待,所以,臣妾恨!”
“三日前,是臣妾鬼迷心窍,命人將允熥按入水缸。今夜,也是臣妾不忿他逼宫太孙,才纠集宫人,意图行刺……”
她一字一句,將所有的罪名都清清楚楚地揽到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上,把朱允炆摘得乾乾净净。
“允炆生性仁厚,待允熥如亲弟。这些腌臢事,都是臣妾这个做母亲的背著他干的。”
“臣妾自知罪该万死,不敢求陛下饶恕。只求陛下看在允炆是太子遗孤的份上,莫要迁怒於他。”
“要杀要剐,臣妾一人承担!”
说完,她再次俯身,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殿之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位九五之尊的最终裁决。
朱允熥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到了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还能用自己的命为朱允炆铺最后一段路。
只要朱允炆被定义为“毫不知情的受害者”,那他皇太孙的身份,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良久,朱元璋终於动了。
他没有去看吕氏,而是转头,看向了那个一直垂首侍立的孙子。
“允熥。”
“孙儿在。”朱允熥应声。
“你觉得,该如何处置?”朱元璋的声音乾涩而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