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谢则衍反倒鬆了一口气。

他原以为谢老太太亲自过来，是要替苏青宴说情。若只是苏思言上族谱，在他看来，倒比苏青宴本人要好处理得多。

他走到谢老太太身后，抬手替她揉了揉肩，语气仍带著笑。

“奶奶，不用麻烦了。”

“我今天会和苏青宴签离婚协议。离婚后，她会带苏思言离开谢家。谢家的族谱，没必要再记上他的名字。”

谢老太太没恼，只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

“那就等苏思言上了族谱，再离婚。”

谢则衍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脸上的笑淡了些，绕到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奶奶，苏思言不是我的孩子。dna验过，你知道的。”

他看著谢老太太，语气仍旧平稳。

“谢家的族谱，不该记一个外姓孩子。”

谢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血脉当然重要。”

她慢慢道：“可有些时候，名分比血脉更先稳住人心。”

谢则衍皱了下眉。

“我在谢氏，还需要稳谁的心？”

“谢家的心，谢氏的心，也是外面那些人的心。”

谢老太太说得不急不缓。

“则衍，你出车祸那两年，谢氏险些乱成什么样，你心里应该有数。”

“可现在谢氏运转正常。”

“那是因为你醒了。”

谢老太太看著他，脸上的慈和慢慢褪了下去。

“如果你没有醒呢？”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唐律师一直垂著眼，没敢往对面多看一眼。

谢则衍搭在桌沿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很快鬆开。

“奶奶，没有发生的事，没必要拿来假设。”

“正因为没有发生，谢家才更不能只靠侥倖。”

谢老太太语气轻柔，却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你是谢氏最优秀的继承人，这一点，没人否认。你比你父亲强，也比你爷爷当年更有手腕。谢氏在你手里，走得很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谢则衍脸上。

“可一个家族，不能把全部命运都押在一个人身上。”

谢则衍指尖轻轻扣住椅子扶手。

“所以，你们要让一个毫不相干的孩子，进谢家的族谱里？”

“苏思言不是毫不相干。”

谢老太太纠正他。

“他就是谢家的孩子。”

“他跟著苏青宴进了谢家三年。外面的人都知道，那孩子养在你名下。谢家若认，他就是谢家的下一代。”

谢则衍低低笑了一声。

“外面的人说什么，什么时候能决定谢家的族谱了？”

“外面的人不能决定。”

谢老太太看著他。

“可外面的人会看谢家的態度。”

“谢家把他放到什么位置，外面的人自然就会把他当成什么人。”

谢则衍抬眼看向她，眼底那点笑意没有半分温度。

“所以，在你们眼里，我只是维持谢氏运转的工具？”

“我的生死，我的喜怒哀乐，都不重要？”

谢老太太拉过他的手。

“重要。”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可和谢氏相比，別说你，我，你父亲，谁都没有那么重要。”

“则衍，我们的身后是千千万万个靠著谢氏维持的家庭。他们是谢氏的根，你给不了他们定心丸，根就会垮掉，谢氏也会垮掉。”

谢则衍看著她，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奶奶，那我的家呢？”

谢老太太动作一顿。

“我不需要自己的家吗？”

谢老太太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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