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朗伯特堡在燃烧吗(Paris Is Burning) 纵横:街机时代
这是独属於东南亚的、混乱而蓬勃的生机。
林峰站在路边,看著这光怪陆离的一切,內心却一片空茫。明明只在这个世界呆了不到一个月,却好像已经过了一辈子。
或者说……他上辈子那个在出租屋里吃泡麵、刷短视频的社畜人生,反而像是一场遥远的不真实的梦。
“呼……呼……你这个呆子……真要走著去啊!”
简?多伊终於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樱桃小口不停地喘著气,金色的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头上,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嗔怪。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唄。”简·多伊翻了个白眼,顺手拦下一辆冒著黑烟的突突车:“正好码头那边有一架r -菖蒲战斗直升机(r - shobu)要去朗伯特堡市运送人道救援物资,我们可以搭便车。”
“你走了,医院怎么办?”
简·多伊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林峰,沉默了两秒,才轻声道:“你以为正规军会留活口吗?整个战地医院……只有你一个伤员。”
林峰突然感觉胸口堵得慌。
是啊,当年自己玩游戏的时候,为了追求高分,为了能在通关画面的排行榜上留下自己姓名的缩写,总是习惯性地追求敌全灭。屏幕上的小兵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个跳动的分数而已。可如今亲身站在这里,他才明白,每一个倒下的身影背后,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人生。
突突车在曼谷的街道上一路狂奔,见缝插针地超车,顛簸的路面伴隨著巨大的惯性力一次次地將简·多伊那丰满而充满青春气息的身体甩向林峰。她胸前的那两团柔软隨著顛簸一下下撞在林峰的手臂上,隔著薄薄的军服能感受到少女肌肤那温热的体温。
可林峰却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
他满脑子都是哲雪號机舱里,那个白背心壮汉扭曲的左臂,是那些像破麻袋一样横七竖八地倒在舱壁上的年轻士兵,是简?多伊那句轻飘飘的“只有你一个伤员”。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噁心感涌上喉咙,他用力攥紧拳头,硬生生地將呕吐欲压了回去。
半个小时后,突突车终於停在了码头仓库。两人堪堪赶上了即將起飞的r -菖蒲战斗直升机。
简·多伊招著手,直升机驾驶员见著老熟人,笑著打开了舱门按钮。螺旋桨捲起的狂风將简·多伊的金色双马尾吹得四处狂舞,她半扶半拽地把林峰拉进了机舱。
“怎么了,我们的天使?这是你的男朋友吗?”驾驶员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大叔,带著调侃的声音透过降噪耳机传来。
“大叔,別开玩笑了!”简·多伊大声回道,顺手帮林峰扣好安全带:“这是林峰中尉,咱们的大英雄!”
“哦?”驾驶员大叔爽朗地笑了笑,打量了一下林峰苍白的脸色:“原来这个瘦高个就是那个活捉了一文字百太郎的英雄啊……真是不容易。大英雄去朗伯特堡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
说完这四个字,林峰便扭头看向舷窗外,再也没有说话。
驾驶员大叔识趣地闭上了嘴。战爭的残酷,他比谁都了解。
简·多伊坐在林峰旁边,看著他紧抿的嘴唇和攥得发白的拳头,,还有他胸前那两枚在昏暗机舱里依旧刺眼的勋章。
她忽然想起,这个人醒来时问的第一句话,不是自己得了什么勋章,不是升了什么官,而是“那个驾驶员叫什么名字”。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
“嘿,大英雄。”她伸出手,在林峰眼前晃了晃,努力挤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以后別叫我简?多伊了,叫我珍妮吧。这是我的小名。重新认识一下——珍妮,你的专属医护兵。”
说完,她伸出了右手。
林峰转过头,看著眼前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金髮少女。她的手掌很小,手背上还有一道没癒合的烫伤疤痕。可就是这样一双手,在战地医院里缝合过无数伤口,也亲手送走了无数再也睁不开眼的士兵。
战爭把本该在校园里谈恋爱的年纪,变成了数著弹片过日子的人生。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这不是少女的错,是这该死的战爭,让所有人的心都渐渐变得麻木。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温热的小手。
【两天后?朗伯特堡市】
直升机穿过铅灰色的厚重云层,朗伯特堡残破的轮廓,终於一点点浮现在了灰濛濛的地平线上。
珍妮趴在舷窗边,看著远处冲天的火光和如同火山爆发般拔地而起的浓烟,將半边天空都烧得一片暗红,轻声问了一句:“朗伯特堡在燃烧吗?”
隨著直升机缓缓下降,整座城市的惨状完整地映入了眼帘。入目之处,儘是断壁残垣——火车站的穹顶塌了大半,河道里搁浅著被击毁的hammer - yang改装观光船,燃烧的mini - bata铁路机动自行火炮还在冒著黑烟,坠毁的eaca - b空对地战斗机半截扎进了老城区的钟楼里。
街道上、河道里、倒塌的建筑下,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摩登军士兵尸体。
整个朗伯特堡就像一个人间炼狱,连吹过城市的风,都裹著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肉烧焦的焦糊气,呛得人胸口发闷。
林峰牵著珍妮的手,一步一步走在铺满碎石瓦砾的中心大道上。脚下的每一块砖石,都可能浸过某个年轻士兵的鲜血。
就在这时,珍妮捏了捏林峰的左手,声音压得极低:“你看……前面那个女孩。”
林峰顺著她的目光望过去。
河道转弯处,一片还算完整的石阶平台上,站著个穿著褪色连衣裙的少女。她面前是一座简陋到近乎寒酸的坟墓——一桿锈跡斑斑的步枪倒插在泥地里,枪管朝下,枪托上扣著一顶摩登军制式钢盔,钢盔边缘摆著一圈用野雏菊编成的花环。少女的双肩剧烈地颤抖著,压抑的哭声被河风吹得支离破碎,像一缕缕散在风里的烟。
这个女孩,林峰太熟悉了。
《合金弹头 1》单人剧情结尾,那个站在废墟里默默祈祷的少女——铃木早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