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铁砧(二)  战锤40K:白疤的长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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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砧要塞外围城墙的枪声是在午后开始稀疏的。

吴岳蹲在城墙豁口外侧的临时休整区,背靠著冷却塔废墟被臼炮削掉半截的外壁。他正在將那柄从锅炉区一直用到现在的链锯剑拆开做深度维护——剑刃护手內侧那道细微裂纹在刚才臼炮阵地的崩塌衝击中又延长了两毫米,从护手边缘越过军团標记区,已逼近供能管主承压区的外缘。他用手指触摸著那道裂纹,能感到它在每次模擬握压测试时都会微微向外扩张,但扩张幅度尚未超过巴特尔在训练营里教他的安全閾值。增压管线备件就在他脚边的弹药箱上,是从第七军团那位疤脸连长库尔巴特送来的配给里挑出来的——规格与自己这把剑的接口完全兼容,不需要额外修改接头。但他没有急著换。他想先確认裂纹扩展是否已达到需要立即更换的程度,等到確认確实需要更换的时候再动手。这一点也是巴特尔教的:换零件要趁早,但没坏到该换的程度就別浪费补给。

铁牙蹲在他旁边,后背贴著冷却塔外墙。换过的新绷带从后颈绕到肩胛外侧,最外层的纱布压得很紧,血印子渗出来也没再扩大。他没有休息——他在录入一块新的数据板。弹药计数早就录入完了,新录入的內容是第十四军团那个络腮鬍老兵刚才让人送来的第七军团总结的修改版口诀:“呼气拖长至伤口不抽痛。伤部不同,屏气间隙分档。”铁牙把这两行字录入得很慢,每一道横线都用指尖反覆加深了至少三遍,因为这块板子是给那个老兵录入保存的新的冥想方法——原版已经被老兵带回第十四军团的休整区了,他的副手正拿著它在担架上教另外两个轻伤员如何在换药时控制呼吸。铁牙在最后一行加了一小段未完成的註解,那是他准备给第一军团阿列克的內容,只標註了个“第一军团”的起头,还没往下填具体名字。

巴雅尔坐在弹药箱另一侧。左膝在刚才臼炮阵地最后阶段被衝击波震了一下,护具卡扣因此鬆了半圈,肉体极其强大的雷霆战士並没有获得与之相衬的优质装备与精神安慰。巴雅尔用新扳手把卡扣重新拧紧。吴岳把刚修好的链锯剑递给他,请他帮忙把增压管线接口的防尘塞做第二次预压。巴雅尔接过剑,那节防尘塞嵌进增压管线的卡槽时没有像锅炉区时那样轻微发抖。他用拇指把塞子按到底,確认密封圈外缘没有翘边,然后將剑还给他。

吴岳接过剑,拇指在增压管线接口外侧从管壁根部刮到管口,没有触到任何残留砂粒,也没有油垢擦感。他把剑收回背甲磁力扣,从弹药箱旁边拿起那把在锅炉区战役后被巴特尔从萨尔烬毁武器堆里回收的爆燃手枪。“我在用这种方法確认你是否能够保持理智,很显然,巴雅尔,你成功克制了自己的精神躁动。”

巴雅尔与吴岳对视著:“我认真学习了你的冥想方法,这对我有很大帮助,没有人会放纵自己墮入精神崩溃的深渊。”

吴岳点头表示肯定,然后目光掠过其间,他注意到正在修护腿的几名第七军团士官也同时在用简易夹板固定自己的受压关节,便对旁边正翻找备用扳手开口的苏日格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对方听得清清楚楚:“我发现关节受伤的人在屏气间隙缩短时更容易牵到旧伤,第七军团的人对伤痛耐受更高,但也因此有了不同的冥想方式,告诉铁牙,把这些记录到他正在整理的数据中,这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

第七军团的休整区紧挨著星辰猎手,两者之间只隔著一堆被推倒的自行火炮残骸。那个疤脸连长正蹲在第七团帐篷外,用粉笔在空弹药箱侧面画著內城重型防爆门的破门推演图。他的两个士官坐在他旁边,一个额头缠著绷带,另一个左臂护甲上还嵌著一块没来得及取下来的弹片——是刚才清扫臼炮阵地北翼时被赛多纳克斯步兵的爆弹枪近距离命中留下的。弹片击穿护甲外层后嵌在內衬板里,没有伤到肌肉,所以那个士官坚持等休整期结束后再去医疗站做清创。

这两名士官都是第七军团第三攻坚连的副官。吴岳回想著在锅炉区的相遇,他辨认出额头缠绷带的叫霍尔坦——他的右眼角有一道被弹片划伤的旧疤,皮肤边缘在反覆癒合中增生出细小的肉芽组织,但在刚才防爆门外围走廊的掩体清扫中又被近距爆弹弹片撕裂了同一条旧疤,渗出淡血。左臂被弹片划伤的叫瓦拉克,他的左臂护甲上还残留著数道深浅不一的旧划痕,那是之前在多次攻城战中累积下来的钝器与近战武器伤痕交错的残余。瓦拉克在自己胸甲上敲了三下——那是他在向吴岳致意,显然冥想在第七军团中也是有效果的。霍尔坦在刚才防爆门內侧第二轮交火时被掉落的钢樑头端撞伤额头,此刻他正跟著自己的连长示范,右手握拳压在左胸,锚定自己的心跳,然后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拳——虎口位置有点偏,这是刚才铁牙在等弹药箱时低声告诉他的一条仅適用於他在压住新兵衝动时的经验:虎口再稍微往下转一小段,让枪茧最厚的位置对准胸甲內侧两块陶瓷板的接缝,那里的脉搏传导比平面板更清晰,配合呼吸方法放空自己的思想,否定自己的杂念,尽力让自己重新恢復平静。

疤脸连长发现霍尔坦不自觉地调整后没有再重复自己的动作,只是在霍尔坦重新调整好適合自己的方式后,当他俩继续跟著连长做第二组时,他轻轻压住瓦拉克刚抬起的手腕,把瓦拉克右腕的肌腱拐角往內侧微调,让瓦拉克用刚学会的掌心落点角度重新做锚定练习,同时抬头问吴岳还能不能顺便帮他也调整一次。他刚才用虎口压自己左胸,总觉得很难保持专注。不是衝动来袭——是他想確认这套东西能不能用在日常训练上,不只是被动应急。得到肯定的答覆后他把绷带从自己额头往下一拉遮住右眼,用一只眼睛盯著自己的手腕,反覆练习了几遍。然后他扭头对旁边的同伴说会了。

黄昏突袭者的休整区在更靠近城墙內侧的位置。一个络腮鬍老兵正来回帮著其他伤员按压出血的伤口。他的右腿刚刚取出破片,军医说得等血浆到了才能做清创,但他已经躺不住了——他不停地帮助身边其他人,当他经过星辰猎手休整区时,对吴岳抱怨说自己的副手刚才冥想时屏气,结果牵到腹股沟旧伤。吴岳从铁牙手里接过新录入好的信息,让老兵复製铁牙数据板上那段已填写完整的备註,自己观察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老兵接过去看了一会儿,然后对吴岳说:“每个军团根据自己的特点都需要调整適合自己的冥想方法,但是无论如何——吴岳,你用冥想来遏制我们精神状態恶化的方法都是可行的。所有雷霆战士都应该感谢你。黄昏突袭者第七大连连长康斯坦丁·约维奇,很高兴认识你”。然后他对吴岳说他会把这些教给自己军团的其他人,相信这对大家都有好处。最后约维奇向吴岳道谢——他自己已经在心里替所有他手下的士兵道过谢了。约维奇离开后,吴岳把一块油布折好放进巴雅尔手边的备品盒。巴雅尔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只是把那块涂油的备用毡往宝力德方向推了一小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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