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分天时,灾民有救 知否:吾为盛紘,清流盛家
“盛大人,与民同做事,下官佩服。”
下了码头,都巡检使刘武率人前来。
盛紘抚著黑须,面目透笑,摆了摆手,一脸谦逊:“古语有云,社稷为重,民为贵,君为轻。
君辱臣死,臣为更轻。
况且我大宋为官,自当是为民多思量之,方可不负君王之命,不辜负这为官之身。
官当从民中来,应当又从民中去。
我这通判如此,难不成刘巡检使不也是如此吗?
眼下寒风烈烈,刘巡检使率眾多麾下精卒,固守四处码头,维持我扬州城內秩序,本通判看在眼里,又岂能无动於衷?”
盛紘边言边同刘武阔步走在这队伍前列。
二人身后大片巡检使,还有不少驛站、官吏的身影,齐齐跟隨。
至於一眾河工、民夫早已在那管事的眼色下分散开来,前去那各处伙食,大排队伍,开始填肚。
盛紘此刻飢肠轆轆,坐在这驛站大院子的空桌上用食。
周围便是方才同他一起做活计的河工同僚们。
“来人,给本都巡检使也盛一碗饭来!今日本官却要同盛大人一起用食。”
刘武挥手吩咐,边上的巡检使连忙去做。
驛站吃的当然是大锅饭,伙夫做的饭食不算精致,但该有的油盐味却也足以入口。
盛紘这通判身子吃的还算凑合,而面前刘武,终究是武人,当然也没什么不习惯。
用完饭后,两人则继续在这各个码头处开始巡视。
天逐渐的黑了,夜时的风比白日时还要显得更猛烈些。
刘武趁著夜色,还有那皎洁的月光照耀,於各处码头上经过这一日动工,淤泥已是被清理出一批批来,按照此等效率,这个冬岁工程定能大量完成。
可如今最让他忧心的,却还是城中灾民。
“通判大人,下一步我们又该怎么做?”
刘武出声问道。
盛紘停下脚步,矗立在这码头前的围堰边,朝周围轻轻扫视了一圈,隨即目光看向那远处的天际,乌压压的一片沉闷。
“且看那三分天时,接下来在不在我扬州城,在不在这半个江淮地区这一边了?”
盛紘一声轻嘆,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使得他刘武心头也不免的再重重一坠。
从扬州城出发,再到数百里外的地界,即便是快马加鞭,十万火急,从各个驛站处换马而行,一来一回也至少需要近两天的功夫才成。
所以——
次日,下午时分。
同刘武一起巡守完各个码头处的盛紘,算著时辰回到了府衙署。
这一回郑雍还有王冲不在,周世安,还有知州大人徐朗在此多时。
见到盛紘及刘武二人身影,頷首点头,隨即便也算著时辰继续等待。
虽是在这冬日,可心头的焦急,使得这空气中也似乎透出了不少的焦灼之意。
渐渐地,晌午时分又过去一个半时辰。
乍然间,银瓶乍破水浆迸,方才的平静被忽然闯入的一道急促声给彻底搅碎。
“八百里急报!八百里急报!”
闻言,坐在左右主位上的徐朗、盛紘二人立即坐起。
其左右两侧的周世安,还有刘武,同样探头望去。
房间外,一厢军中的精锐老兵快步赶来,额头上汗渍浓密,走路时大喘气,面色涨红,身子隱隱都有些摇摇欲坠,可依旧飞速前进著。
很快到了眾人身前。
“回……回知州、通判两位大人,八百里外,麦浪官道之上,已发现蝗虫踪跡!其正继续前来我扬州城及淮东路各方地界!请两位大人明鑑!”
老兵嗓子沙哑,大声说道,说出来的话非常清晰。
“完了,全完了!这三分天时,不在我扬州城这一边。”
刘武顿时大乱,身子发软似的坐回在四方椅上,眼前更是一片模糊,黑影不断。
还有那周世安,下意识的用力,更是將他那下巴上的几綹鬍子硬生生拔了下来,顿时呲牙咧嘴,可沉重的心情压根顾不上这生理上的疼痛。
还有那知州徐朗,此时也同样不由头晕目眩。
盛紘眼疾手快,这才赶忙將其扶住。
整个府衙之处必须至少要有一个主心骨,明公如今已然乱了,那他盛紘就决然不能。
“跳者为蝗,未跳者为蝻。蝻为幼虫,其行进速度较慢。不似蝗虫,大片大片地飞过。”
“即便是少许,到八百里外的农户田庄,粮食也应当早已不见半分,全是片片空白,只剩下一些杆子才对。”
“究竟是蝻还是蝗虫?可有实证?可当真看清楚了?”
盛紘厉声喝道。
老兵呼著粗气,看著面前诸位大人们的反应。
他心怦怦如擂鼓跳动。
好在他临行之时,王冲已专门吩咐过,並没有出错。
老兵从怀里將那只搜寻得来的虫子尸体拿出。
尸体和蝗虫同民间大多数人印象中的蝗虫一模一样。
而盛紘上前將此物夹在手中,细细一打量,已是有些软翅,可翅膀发育並未完全,所以还算得上是幼虫的成长阶段。
不过看这症状,却是在有了大量的食物补充后,发育成为蝗虫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好在,这最后的三分天时已然站在了扬州城的这一边。
接下来的布置手段可以启动,一切都还来得及。
“胡说八道!”
盛紘心思流转,面上也再次重重暴喝一句:“此物分明是蝻,非蝗虫也!念在你通报有功,方才之事便也罢了。”
“幸好虚惊一场。”
“明公,此物便是下官此前所言蝻,虽隱隱生翅,但如今还不能展翅翱翔。所以这手下的人才会有误认。”
徐朗沉闷的胸口处压力骤减,方才那隱隱有些气血攻心的症状飞快减退。
看著盛紘掌心之处的那只蝻,的確,翅膀处只微微长了一些。
凭藉他这两日私下对於蝗虫的了解,此物的確不能飞。
那么,扬州城有救了!
甚至不仅扬州城,还有那半个江淮地区,或许也可通用这扬州城之法。
如此一来,泼天的功绩自是板上钉钉,那万千百姓的性命,此番蝗灾人力决然可以抗之。
反应过来,徐朗眼神复杂地盯著盛紘,长吐出一口浊气,在盛紘的搀扶下,重新坐正了身子,才有了这扬州一地最高长官知州大人的威风凛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