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兔亭(求支持) 大明:花重锦官城
“奴婢七岁来的,今年十四了。”
穆鶯儿道,“是夫人从人市上把我买回来的。那时候奴婢什么都不懂,连梳头都不会,还是夫人手把手教的。”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穆鶯儿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奴婢没有家了。爹娘都死了,奴婢跟著叔婶过活,叔婶嫌奴婢吃白饭,就把奴婢卖了。”
陈瑾心里一沉,放下茶杯:“抱歉,我不该问这些。”
“没事。”
穆鶯儿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少爷对奴婢好,奴婢早就把陈家当成自己的家了。夫人对奴婢就像亲闺女一样,少爷也从不打骂奴婢,奴婢已经很知足了。”
陈瑾看著她,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认命后的平静。
夕阳西下,將花园里的花草染成一片金红。
几只麻雀在葡萄架上跳来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
“少爷,您还在想府试的事吗?”穆鶯儿问。
“嗯。”
陈瑾点点头,“王先生说我的文章缺气势,我在想怎么改。”
“奴婢不懂写文章,但奴婢觉得,少爷的文章已经写得很好了。”穆鶯儿一脸认真地说,“那些先生不识货,是他们眼睛有问题,不是少爷写得不好。”
陈瑾被她逗笑了:“你倒是会安慰人。”
“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穆鶯儿嘟著嘴,“少爷您就是想得太多了。写文章嘛,就像做菜,调料放够了就行,不用想那么多。您越是想,越写不好。”
陈瑾愣了一下。
穆鶯儿的话虽然朴素,却有一种返璞归真的道理。
写文章確实像做菜,调料放够了就行,想太多反而会失了本味。他现在的文章,不就是因为“想太多”才显得拘谨吗?
“鶯儿,你说得对。”
他讚许地点点头。
穆鶯儿被夸得脸一红,低头摆弄著手里的茶杯。
两人在兔亭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月亮升起,才收拾东西回去。
从那以后,陈瑾每天午后都要在兔亭坐一坐,喝茶、看书、发呆。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带著穆鶯儿。
他发现在亭子里看书比在书房里更自在,风吹过来,带著莲荷等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他开始试著写新文章。
这一次,他不求工整,不求稳妥,只求“放”。
想到什么写什么,写到酣畅处,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写完之后再看,有些地方確实粗糙,但有一种以前没有的“气”……像是一匹马挣脱了韁绳,在草原上撒欢。
他把这些文章拿给王学曾看。
王学曾看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四个字:“这才像话。”
陈瑾心里一喜,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
这日傍晚,陈瑾照例在兔亭里喝茶。
穆鶯儿坐在对面绣花,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少爷,您说您府试能考第几名?”她忽然问。
陈瑾想了想,道:“若论真实水平的话,前十应该没问题,前三要看运气。”
“奴婢觉得少爷能考第一。”
穆鶯儿篤定地说。
“又是菩萨託梦告诉你的?”陈瑾笑道。
“不是託梦,是奴婢的感觉。”
穆鶯儿抬起头,认真地看著他,“少爷您这段时间变了,变得比以前更……更自在了。以前您写文章的时候,眉头总是皱著,像是跟谁打架。现在您写文章,眉头是松的,有时还会笑。奴婢觉得,这样的少爷一定能考好。”
陈瑾看著她,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
“鶯儿,你越来越会说话了。”他笑道。
“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穆鶯儿低下头,继续绣花,嘴角却微微上扬。
夕阳西下,將兔亭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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