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年猪与年糕 1979:我怎么成珍珠大王了?
猪,一家之猪与一家之主一样,都是有地位的。
因为猪只管吃吃喝喝,其他閒事一概不管,一家人还得好好伺候它。
可它的好日子到了腊月二十左右就结束了,它开始进入一年中最悲惨的时候。
杀年猪的日子到了。
杀年猪是要挑过日子的,农村人可不敢隨便。翻翻日历,掐掐指头也就知道哪天“宜”哪天“不宜”。
三天前,何父就去问杀猪佬何时有空。
杀猪佬年底忙得脚不沾地,凡是有猪惨叫的地方总能找到他。
他边给人杀猪边说:“忙是真的忙,不过再忙也要把你家的猪给杀了。”
然后他就开始排日子,今天杀蹺佬家,明天杀长佬家,后天就来杀你家。
杀猪这天,何母早早把猪从猪圈里放了出来,任由他走动觅食。
以前,何振邦一直以为临死前把猪放出来是大人发善心了,让它想吃啥就自己去吃,就跟古代的断头饭一样。
结果何父告诉他,这是为了安稳猪的情绪,避免杀的时候它剧烈挣扎,操作起来更省力。
何振邦撇撇嘴,心说你都要杀它了,它还能不挣扎?骗鬼呢。
灶房里,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得滚开了,咕嘟咕嘟冒著泡。
何母在灶房时不时探出头,朝门外张望:“杀猪佬咋还不来?“
村子里已经有猪嚎声了,一声接一声,从村头响到村尾。
何振邦靠在门框上,听著那些此起彼伏的猪嚎声,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动静多少年没听见了,前世后来村里没人养猪了,杀猪佬的手艺也没人接了,过年都是从菜市场拎几斤肉回来,乾乾净净,安安静静。
杀年猪的声音是“嗷”,搡年糕的声音是“嘭”,过年的声音就在这“嗷”和“嘭”里头,少了这两样,过年也越来越没味道。
……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杀猪佬扛著木桶来了,歪著个头,远远看去像顶著个巨大的木头脑袋。
身后跟著个背杀猪板凳的帮手,再往后是一群嘻嘻哈哈看热闹的小孩。
何建翔早就在门口等著了,一见这阵仗,兴奋得直蹦,嘴里喊著:“来了来了!杀猪了杀猪了!”
杀猪佬在院子里站定,一弯腰,木桶落了地。
他直起身子,搓了搓手,朝何父
打了招呼,然后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头猪。
“动手吧。”
何父招呼叫来的亲戚朋友:“大家帮忙一起按猪。”
“好嘞。”
那猪正拱得欢,冷不防被几个大汉按住了四只脚,它仰天长啸一声,被抬上了杀猪板凳。
四只蹄子被牢牢按住,身子被压得动弹不得,它“嗷……嗷”地喊冤叫屈。
杀猪佬从刀篮里抽出那把明晃晃的尖刀,在沾满猪血猪毛的皮围裙上嗖嗖擦了两下。
何凤娇抱著何建锋往后退了两步,把孩子的脸往自己怀里按:“別看。”
何建翔倒好,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哇哇哇”地叫,被大嫂揪著耳朵拎回屋去了:“看什么看,晚上做噩梦!”
杀猪佬抬起左脚,踩住猪背,左手按住猪嘴,右手拿刀,找准脖子就捅。
猪还没叫出声,刀已经进去一半。抽出来,血“哗”地喷出来,接血盆里溅得到处都是。
猪开始四肢乱躥,浑身颤抖,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院子里围的人越来越多,帮忙的、看热闹的,七嘴八舌议论著猪养的怎么样。
“板油这么厚,一看就养的不错。”
“那当然,餵了整一年呢。”何父颇为自豪。
猪烫了颳了,白花花架在案板上,杀猪佬手里的板刀上下翻飞,腿是腿,肋是肋,利利索索码了一案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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