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年猪与年糕 1979:我怎么成珍珠大王了?
邻居们围上来,这个要一只后腿,那个要一斤五花。闹哄哄的。
何母笑著摆手:“今年不卖了,一头全留自家。正月里还要请师傅盖房,肉少了哪够吃。”
何父笑著,什么也没说,但脸上那神色写著就是家里不差钱。
杀完年猪,灶房里的油香飘了两天没散。
何母把板油切成小块搁在大铁锅里慢慢熬,油渣在锅里翻著身,从白花花熬成金黄酥脆。熬好的猪油凝在瓦罐里,白得像雪。
何建翔踮著脚想偷吃,被何母一巴掌拍开:“烫!等凉一凉。”
猪油渣撒点盐,嘎嘣脆。在当时是最顶的零食了。
何振邦偷摸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含含糊糊地说:“娘,这油渣比肉还香。”
“香啥香,就你嘴馋。”何母嘴上骂著,眼角却带著笑。
……
小年夜一过,村里的年味就浓厚了起来。
杀年猪的嗷嗷声还没从耳朵边散尽,搡年糕的嘭嘭声又接上了趟。
大队书记何茂生家地方阔绰,堂屋敞得开,左邻右舍每年搡年糕都往他家凑。
何振邦家也不例外,年年都是挑著浸好的米往他家去。
今年照旧。何振邦一家子抬著米,跨进院子,就听见那震天响的號子声。
一个本家堂哥何振海领头,几个小后生拎著木榔头,正搡得起劲。
“要过年了!”
“嗨哟!”
“揉年糕哟!”
“嗨哟!”
“年年高哟!”
“嗨哟!”
號子声一浪高过一浪,何振邦听著那號声,忽然想到等下轮到自己也得上去这么喊,脚趾头不自觉地在鞋里扣了两下。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何振业,这小子倒是伸著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振业。”何振邦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嗯?”
“等会你和大哥一起去,锻炼锻炼。”
何振业眼睛一亮:“行啊,我试试。”
个把小时后轮到了他家。
何振业捲起袖子,接过榔头柄,架势摆得有模有样,结果榔头举起来歪歪扭扭的,砸下去更是软绵绵的。
第二下,榔头差点偏到石臼沿上。第三下,他脸憋得通红,胳膊已经在打颤了。
何振邦笑著摇了摇头,上前接过榔头柄:“行了行了,我来。”
他挽起袖子,跟何振国一人一边握紧木柄,跟著號子声砸下去。
“嘭”一声闷响,石臼都震了震。
何振业退到边上,甩著胳膊直喘气。
何建翔在旁边指著他笑:“三叔没力气。”
何振业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何母把搡好的年糕团从石臼里捞出来,放在案板上,趁热切成块,然后码放在竹匾里。
她捡了一块递给何建翔,烫得他在两只手里倒来倒去,咬了一口,又黏又韧,米香塞了满满一嘴。
何振邦也掰了一块,吹了两口气才下嘴,含含糊糊说了句:“真糯啊,自己搡的就是香。”
年糕码在竹匾里,晾上一宿,第二天就硬了,泡在水缸里能吃到来年开春。
离年关越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