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让別人碰 北宋:祖宗今天有何指示
於是她只轻轻笑道:“它脾气古怪,改日若肯亲近夫人,再说不迟。”
这话说得十分圆融,却也不算答应。
魏玩是识趣的人,自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多留,只笑了一声,便送她出门。
……
待回到李家,天色已近掌灯。
小蛮去外头张罗晚食与热水,屋中终於只剩一人一猫。
李清照几乎没有耽搁,立刻走到案前铺纸、研墨,隨后转头看向桌上的白猫。
“现在可以说了吧?”
赵玄朗轻轻跃上书案,白爪蘸了墨,在纸上缓缓落下。
却是连写三字,“章”“向”“曾”。
三字写毕,墨跡未乾,屋里却像一下静了下来。
李清照自幼耳濡目染,对朝中人事並非全无所知。
章惇、向家、曾布,这三个字摆在一起,已足够叫她看出许多东西。
景灵宫眼下的风波,在她原先看来,更多还是宫闈名分、香火清议之爭。
可如今这三字落下来,便像有人把水面拨开,露出了底下更深的一层暗流。
她抬眼看向白猫,轻声问:“曾相公府中,有向家的人?”
赵玄朗点头。
“他们谈的是章相公?”
点头。
李清照半晌无话。
她不是新党中人,父亲更是旧党出身,自然不可能因“有人图章惇”便生出什么替章惇张目的心思。
可她同样清楚,景灵宫不能在不知不觉间被卷进这样一盘更大的棋里。
向家与曾布,各有各的盘算,景灵宫在他们眼里,如今或许还不是第一步要动的棋子,可一旦朝局那边有了转机,这边便隨时可能被重新拎出来。
她终於真正看明白了,景灵宫如今面对的,已不再只是某一方明面上的压制,而是被牵扯进了一张横跨宫中与朝堂的大网边缘。
她轻声问:“他们眼下……不打算立刻动景灵宫,可等章相公那边若真起了波澜,这边就未必还能安稳了,是也不是?”
赵玄朗仍点头。
李清照缓缓吐出一口气。
圣祖遣猫来寻她,果然不只是叫她去赴一场雅集,也不只是叫她知道曾府里有异。
真正要叫她明白的,是局势已到了哪一步。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终究伸手將白猫抱了起来。
这一抱並无旁的意思,只是她此刻心中思绪太重,须得有个实实在在的东西压在怀里,才像能把那点浮起的凉意压下去。
白猫入怀依旧温热,胸腹间的暖意透过衣料一点点渗出来,竟真像一团捧在身前的活火。
她低头,指尖顺著猫耳后慢慢抚过去,声音也轻下来:“你是叫我看清这一层,是不是?”
赵玄朗看著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李清照却像已得到了答案。
她低下头,额前几缕碎发轻轻垂下来,拂过猫耳。她本是清瘦的人,抱著猫时却显出一点少有的柔软来,连肩线都像松下去几分。
她在案前站了一会儿,才重新低头望向那三字。
灯影微晃,纸上的墨色也似轻轻盪了一下。
下一步该怎么走,她尚未尽知。
但她已明白,这一步之后,自己再也不能把景灵宫的事只当作诗词之外的一场閒风波来看待。
她低声问道:“那么,接下来,要我做什么?”